程皎皎此时也走了出来:“发生了何事?”
湖面上果然多了另外一艘更大的画舫,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近的。
程远高声喊道:“对面不知是那位贵人?我家小船并未挡道,撞了之后都不知前来道歉的吗!”
他话音刚落,画舫内闪出来一个人,脸色也有些难看,程远和程皎皎都看清了对方,愣住。
竟然是长贵。
长贵瞧见他们之后也愣了一下:“哟,没想到是小王爷,冲撞了!怪这船夫不长眼,没惊到郡主和王爷吧?”
既然长贵在此的话,那说明……
果不其然,严炔的身影缓缓从画舫内走了出来,程皎皎只瞧了一眼,就匆匆别开了眼。
这人,今夜怎打扮成这样。
活脱脱像个画卷出来的清隽公子。
和从前那只知道耍刀弄剑的莽夫相差太远。
四年前他要这幅模样去蜀州好好提亲,她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程皎皎快速打住自己的想法,和程远一道行了礼:“原来是陛下。”
程远也十分吃惊,他们离宫的时候分明听到陛下说今夜不出来了,这又是……
严炔的眼神锁在程皎皎身上:“今晚这么冷,小王爷和郡主也有兴致游湖?”
程皎皎:“陛下不也是?”
好样的,嘴又快了。
严炔:“今夜约了几个使臣在湖上谈事罢了。”
程皎皎:“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陛下了!”
说完,飞快扯了扯程远的袖子。
在程远开口之前严炔先道:“无妨。既然有缘,便一道过来喝一盏吧,船上有西域使臣进贡的百花蜜,小王爷,可要尝尝?”
百花蜜是西域名酒,千金一壶。
姐弟俩对视一眼,既然陛下都主动邀请了,两人也不得不应下。严炔勾了勾唇,让人放了甲板下去,长贵马上就要上前去接人,被严炔轻飘飘看了一眼,果断又退下了。
程皎皎先往过走,程远在身后护着她,另一边,严炔朝她伸了手。
虽然两艘船挨得很近,可下面就是冰冷的湖水,她可不想掉下去受罪。
于是她毫不犹豫就握住了严炔的大掌。
掌心很暖,但覆着一层薄茧,这才是常年握枪握刀的手,与那些弹琴对诗的公子哥儿,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程远也几步就迈了上来,接着是金果和银果,几人站定之后,程远让那船夫回去了。
到底是帝王的船,程皎皎刚进去就不禁感叹,这里和宫殿有什么区别!
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火炉就有好些个,不仅不冷,还微微有些热了。
也是难怪大家都想争权夺利,如果可以,她也想一直过着公主般人上人的日子好吧……
“坐。”
严炔先一步坐到了桌前,桌上酒水菜色点心瓜果也什么都有。
程皎皎和程远也在对面入座。
长贵笑着道:“二位姑娘和奴才来吧,隔壁包间咱们也能乐呵乐呵,陛下恩准的。”
金果银果点头跟上。
严炔入座后,主动斟了两盏酒,程远连忙起身:“陛下,臣来吧。”
“不必客气。”严炔看着他道:“你从前还小的时候朕也没招待过你,今日无君臣,都自在些。”
这话便是主动提到从前和程家的关系了,程皎皎有些尴尬。
偏偏她还发现,这桌上的菜色都是她喜欢的,尤其是甜甜花酿鸡和三彩团子,已经好久没吃到了,更别提还有绯樱饼和千层果酱糕。
“刚才席上你就没动几下筷子,吃吧。”严炔忽道。
程皎皎也没空去琢磨这人到底想干嘛,她现在是真饿了,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客气什么。
程远开始和严炔喝酒,她便自己自顾自吃了起来。
程远和严炔的对话无非还是一些国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那百花蜜……她馋的很,还想喝两口,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自己斟一杯的时候,弟弟的声音倒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程皎皎偏头一看——
好家伙,这没出息的家伙,竟然直接趴桌子上醉倒了!
严炔似乎也没想到,手上的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程皎皎无语极了,赶紧晃了晃他:“阿远,阿远……?”
程远嘟囔了一句,“别动……让我睡……”
“……”
严炔眼中漫上两三分笑意:“看来阿远并不怎么会喝酒,倒是朕的疏忽,也是,他才多大。”
“是这个百花蜜也太烈了些……他醉了,不如我们就先走吧,我将他带回去。”
严炔看向她:“朕让人先送他下去休息,一会儿着人送他回宫。”
程皎皎:“好吧……”
长贵很快过来,瞧见这一幕瞬间明白,搀扶着程远去了别的厢房。
也多亏这画舫够大,不然还真没地方安置他。
这屋里忽然就只剩程皎皎和严炔两人了,气氛渐渐沉默下来。
严炔自顾自又饮了一杯酒,示意她继续吃。
程皎皎慢悠悠放下了筷:“饱了。”
“那要喝一杯吗?”
程皎皎:“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