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渡苍会寻一家客栈住,却没想到两人拐来拐去,来到一座气派的宅子前。
门上没有牌匾,也无人看守。渡苍打开大门,径直走进去。
栖迟跟在身后,进入大门前还往四处看了看。
宅院似乎一直有人收拾,十分干净整洁。
竹林环绕间,隐隐可见小桥流水,亭台轩榭。花香迎面而来,颇有些幽深静谧的感觉。
“渡苍,我们不会被赶出去吧?”栖迟跟着渡苍,穿过前院往后院去,“这是哪?”
“不会,放心吧。”渡苍没说这是哪,继续往前走。
栖迟见他对这十分熟悉的样子,也逐渐放下心。
“你今晚住这。”渡苍道。
这是一座靠着湖的小院,湖里的鱼欢快嬉戏,湖边的花簇拥盛开。
渡苍将东西放在桌上,“东西就放这吧,点心得尽快吃,不然容易坏。”
“怎么没想着收进空间?”栖迟早就想问渡苍,为何一直拿着。
“既然来了凡尘界,就体验一段时间凡人生活吧。”
栖迟想了想,“好,就当入乡随俗了。”
反正她也用不出术法。
正说完,渡苍眉头一皱,随后手一挥,一块白玉石出现在眼前。
栖迟望着那块不断发亮的白玉石,正欲开口调侃他刚说完就忘,却听到渡苍开口了。
“虹归在这。”
两人匆匆赶到城中心一座热闹非凡的楼阁前,望着眼前挂满红丝绸,香气萦绕的建筑。
“这,莫不是青楼?”栖迟没忍住问出口。
渡苍点点头,眉头紧锁。
“那我们是直接进去?”
渡苍此时只后悔将栖迟一起带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虹归会在这个地方。可白玉石是北辰交给他用于感知虹归踪迹的,不可能出错。
他看着栖迟,对方眼睛亮闪闪的,一副极为好奇、跃跃欲试的样子,只能开口:“走吧。”
进入凡尘界时,渡苍便用术法将面容掩盖,因此两人在外人面前不过普通长相。
可当栖迟和渡苍进入时,还是引起不小轰动。
“哟,这位爷怎么还将娘子一块带来了。”一穿着暴露的女子迎上来,“爷今日是想来些什么消遣?”
“这地方可不适合带娘子一块来啊!”一喝醉的男子喊道。
“万一人就好这口呢!”另一人说道。
大堂内立刻爆发一阵哄笑声。
渡苍视若无睹,将一锭金子交给迎上来的女子,“寻人。”
女子赶紧将金子收起,抬手拍向渡苍,却被对方躲开。她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脸,“早说啊,爷要找谁?”
渡苍没回答,直直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才发现栖迟仍在原地,没跟上。
渡苍又走回来,抓住栖迟手腕,一起往楼上走。这般环境,栖迟还是不要离他太远。
栖迟在听清“娘子”一词后,就有些呆愣。
她忽然意识到——在凡尘界里,渡苍的年纪确实该成婚了。
既然他来自凡尘界,那他会想过这件事吗?
如果渡苍成婚了,有道侣了……
以后就会有别人站在渡苍身旁,陪他经历月升日落,陪他去看山川河流。
她心底突然感觉十分抵触,甚至有些难受。
栖迟望向被渡苍拉住的手腕,手微微一动,挣脱开,又立即握住他的手。
渡苍脚步停顿一瞬,随后手上稍稍用力,握紧手心那只小手。
心里的不适瞬间被清空,栖迟跟上他脚步。
至少现在渡苍还站在她身旁。
两人来到最里边一间房门外,正欲打开,却被那女子阻止,“这间不行,这里边是我们的盈姑娘,不轻易见客。”
渡苍没理她,抬手把门推开。
房间内陈设与外边的华丽奢靡截然不同,简单精致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倒更像文人书房。
屋子中央,姑娘正在弹奏古筝,推门声惊吓到她,手上动作不稳,发出一声刺耳的琴音。
男子斜靠在正中间的榻上,闭眼听乐。他长发散在身后,衣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胸前裸露一片,显得十分悠闲惬意。
听到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
“大师兄!”栖迟一眼认出男子是谁,叫出声。
跟上来的女子见眼前两人与屋里的人认识,且没有恶意,便不再阻拦,退出房间,还贴心将门关上。
虹归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块布盖住。
“把衣服穿好。”渡苍冷声道。
弹琴的女子立在屋内,不知现下该如何是好,“公子?”
虹归把衣服整理好,“无事,你先下去吧。”
弹琴女子便也离开。
“你们怎么来了?”虹归从榻上起身,走向一旁的桌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要!”栖迟走过去坐下。
渡苍脸色还有些黑,看到虹归将衣服仔细穿好后,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缓步走到桌子旁,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那道鸭子是安京特色,可以试试。”
栖迟正准备夹肉片,听到这话,筷子立刻拐了个弯。
“什么时候躲到凡尘界的?”渡苍坐在虹归对面,没动筷。
虹归也是只坐着,并不打算吃东西,“也就一个月。”
“为何不回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