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停下手里动作,狗尾巴草被小白抓住,“你,你……白洛川在屋里。”
渡苍准备带栖迟进屋,瞥见北辰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小白。”
小白跳至栖迟身旁,变至半人高,带着她进屋。
“师尊可是有事同我说?”渡苍问道。
北辰快步走到渡苍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能让她睡你那?”
“为何不能?”
“她如今十六了,十六岁了!要是传出去,让别人如何看她?”北辰显然很生气。
“不会有人知道。”
“那也不行!重山又不是没地方住,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让她去我那住。”
“您那不适合人住。”渡苍声音淡淡的。
“你,你!”北辰更气了,他的洞府不就是稍微乱了一些而已。
渡苍见北辰不再说话,便抬脚往屋里走。没走几步,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渡苍身形一顿,“没有。”
栖迟进入屋里后,没有和白洛川说过一句话,只因小白告诉她,白洛川状况很不好。
白洛川坐在榻边,身着寝衣,双眼空洞,整个人好似失了魂一般。
渡苍进来时瞬间发现异常,走到栖迟身旁,附耳道:“他如今只有元婴修为,并且有些不稳。”
闻言,栖迟大惊。白洛川已修至化神期四年,虽早知道修为会遭受影响,可并未想到会相差如此之多。
元婴不稳,也就是说,掉落得直逼金丹。
“这几日好好巩固,应能维持在元婴。”北辰也跟着进来,“但他现下精神状态……”
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白洛川不对劲,他更是一直维持一个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盏萤师姐应该很快便来。”栖迟道,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已通知叶盏萤,“那抹神魂……?”
想到那抹神魂,北辰不免头疼,“幸好是我给他剥离神魂,但凡换一个人,怕是都要出意外。”
“此话怎讲?”
“我原先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剥离那抹神魂,再顺手将其消灭。可刚一动手,那抹神魂便有所察觉。尔后同它打了一架,才将其驱逐。但那抹神魂只是受损,并未消灭。”北辰道。
“竟连您也无法消灭,这岂不是说明……”栖迟惊讶道,北辰说得轻松,可其中危险程度一想便知。
“玄天明仙境。”北辰给出答案,“同我修为不相上下,若是游泉来做此事,怕是自己都要受伤。”
见北辰又开始同游泉开始比较,栖迟便心知他应是没事,“会不会是雾涯秘境那人?”
“不知,看来我又得去一趟雾涯秘境了。”
叶盏萤赶来重山时,北辰已去查看连铮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也会为其剥离神魂。而白洛川,却依旧是那副模样。
“他,没事了吗?”叶盏萤问。
“按理说是没事了。”栖迟回道。
见叶盏萤来,栖迟便让渡苍带自己出去,让这两人独处。
白洛川终于有了反应,双眼仍是平视前方,嗓音哑得不像话,“师妹师弟也留下吧。”
栖迟便又坐了回去,等白洛川继续开口。
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栖迟甚至能清晰听到小白的呼噜声。叶盏萤也在问过白洛川那一句“还好吗”之后,不再说话,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白洛川开口,包括他自己。
“有些事,和北辰仙尊详聊后,我才逐渐明白。”
“二十一年前,师尊意外当上山主,我也被推上首徒的位置。当时我才十二岁,本就许多人不服,更别提在修炼上,我还不是最优秀的,后来甚至卡在金丹多年。我无数次想要辞去首徒之位,越来越想不明白,师尊为何会收我为徒。”
白洛川说得极慢,甚至说一句还要停下来思考一会。
“七年前,我独自在后山修炼,忽然觉得很疲惫。那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位老者在指导我修行。之后,我便突破元婴。可同时,我发现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后来,南随、孤征都晋阶化神,我就到后山闭关,也想冲一冲化神期。”
“我便又做梦了,梦里,我成为受人敬仰的首徒大师兄,成为修仙界令人赞叹的人。梦醒后,我便觉得四经八脉好像都被打开一般,没几天,就突破化神。”
三言两语中,便明白了事情经过。
白洛川不过是想要变强,才被钻了空子。
怪不得他体内神魂如此顽强,并且查探不出,原是经历过两次。
“原来都是假的。”白洛川双眼终于有了焦距,他望向自己双手,喃喃道。
“假的?”叶盏萤忽然开口,“难不成你忘了当初彻夜挥剑,练习剑招的时候了?还是忘了每次练得满身是伤,第二天还忍着痛到修炼场继续?更或者说,你忘了当初立誓要修至玄天明仙,才有能力去保护所有人?”
掷地有声,叶盏萤一字一句逼问着。
“可是,我连元婴都修不到。”白洛川依旧是那副失了神的模样。
“白洛川,别忘了你被人钻空子之前本就在努力突破,若没有这一档子事发生,你难道就不打算继续修炼,不打算突破了吗?”
白洛川好似想到了什么,数次张嘴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自然不会。”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重来一次,靠自己走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