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这才想起来，苍浔也是当年经历过那个阵法的一员。
“寻不到自我，也就找不到出路，会被困在黑暗之中。”婳祎道，“那些入阵的士兵，现下都变得如同傀儡一般，没了意识。能将他们带出阵法已属不易，现下我不敢再让人去冒险。”
这也是婳祎不得不将栖迟叫来的缘故，当今世上，无人比栖迟更精通阵法一道。
“鬼族已经去看过那些士兵了，但还是没有办法。”
戎煌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仍是花里胡哨的一身衣袍，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那名副将已经被控制住，但什么都不肯说。”戎煌边走边说，看到栖迟时也只是微微颔首，“我已让人用刑，定要撬开他的嘴。”
栖迟明白是哪不同了。
不再是以前那副随心所欲的少主模样，现下看着对方的脸，居然浮现出了可靠二字。
在四族里，妖族的戎煌是过得最好的。
父母疼爱，家族和睦，少主之位早早定下，更是从未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磨难。
上次见面时，戎煌便同她提起过，如今已经开始学习处理政务，也能解决很多事情。
她未在意。
而在这一刻，却有了实感。
她忽然发现，身边的朋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论是这边，还是人界。
右手突然覆上一道温热，打断思绪。
栖迟下意识低头看去，是苍浔握住了她的手。
再抬头，看到苍浔正望向戎煌，“副将？”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他那边拉。
栖迟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似乎看戎煌看得有些久了。
“你刚刚说什么副将？”栖迟跟着问道。
戎煌看向两人相握的双手，眼底一暗，似乎有些受伤，但那抹情绪很快消失不见，“根据先前情报，寻到的内鬼。他是妖族一大将的副将，于二十年前开始，每次与暗族交手，他手下的士兵都有死亡。不过每次上报数量并不算多，也就没引起注意。”
“二十多年前，深坑中死亡的妖族士兵，便都是他手下的兵。”
“此次暴露，是因为死亡数量过多，想到先前你说过的话，我便派人多加留意，这才发现不对劲。而调查中也发现，他的祖母，是人族。”
在战争中，死伤无法避免，想必对方便是利用这点，给暗族送去妖族。
“深坑……”栖迟喃喃道，“这么说来，深坑中的士兵是被故意带过去的……”
而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让聚衍木吸收力量。
栖迟并不知道她将虹归和聚衍木封印在西南是何时间，但当时的聚衍木只是一株小树苗，若强行折断，只怕会出现意外。
当年那一战，持续时间不短，不知暗族究竟收集了多少力量去喂养聚衍木。
思及此，想到前往上古之前，她还猜测深坑之中的力量是神明所为。没想到，真的是她残存的力量。
“妖族这边已经抓到内鬼，仙族呢？”戎煌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质问意味，“深坑中可不只有妖族士兵，况且，当时将深坑中士兵之死引到栖迟身上的，可是你们仙族的人。”
婳祎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几人，她并不知晓其中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栖迟正欲为苍浔开口，手就被轻轻捏了一下，制止了她想要说的话。
“虽还未有确切证据，但我已派人去查了。”苍浔缓缓开口，“当年那人，是我大哥的副将，他身上也有人族血脉。”
戎煌冷笑一声，“还望尽早查清，毕竟当年之事，若是换了别人得知，栖迟就无端惹了一身麻烦。”
“我……”栖迟想说她不会轻易被冤枉，却又被苍浔打断。
“是我之过。”苍浔道，“当时前线皆知，我与缓缓生了嫌隙，他推脱到缓缓身上，也是有我之故。”
以他的性子，碰到这样的事，定会追责到底。
而当时深坑的力量太过明显，栖迟难以辩驳。
如果事情闹大，他与栖迟只会愈发不合，最终敌对。
只不过对方万万没想到，他钟情栖迟已久，将深坑之事瞒下。
“对不起，缓缓，是我连累了你。”苍浔语气中充满歉意。
栖迟用力将苍浔的手拍开，“你们两个，这有什么好吵的？暗族想引起我与仙族矛盾不成，倒引起你二人之间的矛盾了？当年之事，就算挑破又如何，我是会怕的人？”
“现下最重要的是前方的封印，说不定在这吵的时候，暗族已经准备入侵人界了。”
戎煌听到栖迟的话，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生硬地偏过头，不再看栖迟。
苍浔再次握起栖迟的手，稍稍用了力，不让她挣脱，柔声道：“是我不对，仙族的事已经有人在查，我这就陪你去看看前方的阵法可好？”
栖迟轻哼一声，没说话，不过，她确实是想去看前方的阵法。
“不行。”婳祎厉声拒绝，“前方情况未明，怕是多有危险。”
说完，似觉得语气太过，又放轻声音道：“况且你们才刚赶过来，一路奔波，还是先休息为好。等前方的人回来，再议此事。”
婳祎让栖迟过来，是为了阵法，但现下并未探明情况，她不能直接就让栖迟过去。
“不，我就要现在去。”栖迟道，瞥了一眼苍浔，“不然某些人还有力气在这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