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十点三家轮流着来，下午是三点，赵婶子要是找事就让成平和成安给她讲道理。”
沈粲粲将写好的卡片放在一遍，她准备先做十张，探探三个学生的底子，总不能一口气吃撑胖子。
“好啊！真是没想到赵婶子的克星是俩孙子，到时候采取激励方法，赵婶子认字能力突飞猛进也不是不可能……”
沈粲粲正回话呢，察觉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紧接着谢沉澜的俊脸凑过来，手上还拿着润肤膏。
“糙汉子也开始当讲究人了，真是不容易……”
沈粲粲接过来润肤膏，在他脸上均匀涂抹开，和他早上粗狂式涂抹方法完全不一样。关键是谢沉澜脸上没有前天晚上的勉强，眉眼都是舒展的。
“涂抹的时候一定要耐心，尤其是侧脸，一个不注意容易糊在一块。”
谢沉澜在其他方面都耐心无比，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而且嘴笨不是也学会说情话了吗？其他事沈粲粲自然也能给他掰过来！
只是她低估这人的腹黑程度，打今天开始，某人洗完脸，手里攥着润肤膏就自觉凑到她面前，不管沈粲粲怎么说他脸皮厚厚都充耳不闻。
——
不到十点钟，沈粲粲、林芳以及李蓉早就准备好上课的东西，在沈粲粲这边等着学生上门。
赵婶子生怕连老师都放弃自己这个笨学生，九点半时候已经穿戴好衣服在屋里转悠了，但没到约定时间，去太早了不太好。
“乖孙儿，这个字是天、这个字是大、这个……”
王成平和王成安在育红班认识了不少字，只不过记得不太熟，此时看着奶奶手指着的汉字，认真瞅了瞅才肯定地点头。
“奶奶，我们会写自己的名字，可以教你！”
王成安拿着纸和笔，写了个比划歪歪扭扭的大名，赵婶子看了一眼时间，坐在孙子旁边，写出来几个比划更加扭曲的字。
九点四十五分，三人拿着“大作”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老师家。
“老师们早上好！吃了吗！”
两个小家伙一进屋，对着三个老师鞠躬问好，见奶奶楞在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连忙拽着她的衣角提醒。
“天、地、大……哦哦，老师好！我是笨学生赵美丽。”
赵美丽生怕和早上刚认识的那几个字又成陌生人了，还嘀嘀咕咕念叨着，想到老师会对笨学生更有耐心，自我介绍也算是豁出去了。
沈粲粲几人不好笑出声，但面上笑容更深了，知道赵婶子还会写孙子的名字了，神情诧异也满含鼓励，只不过看到三个飞出去的蝌蚪线条忍不住沉默了。
“我们先认字，然后写字，从简单字开始……”
沈粲粲将卡片拿出来铺在炕上，用寓教于乐的方式给三个学生授课，赵婶子想到自己一看几分钟字就会眼晕的毛病，生怕等会儿让老师打手板，没想到听汉字故事听得入迷，还会举一反三了！
“我就说王二狗……王有志没文化还脾气大，正经老师一讲我就会了，这是什么来着……哦，沈老师说的学习积极性！我赵美丽现在可不是逃兵了！我本事大着呢！”
两个小时快过去了，赵美丽将十个汉字全部认住了，而且还能看着上面的连环画讲出沈粲粲说的那些趣味故事来！
“赵婶子很有天赋！”
李蓉在这边一上午也很开心，听故事都入迷了，时不时吃些小零嘴，她吃的时候也会给其他人塞几个，到后来直接喂到沈粲粲她们嘴边，这姐妹关系是越来越亲密了，甚至对着原本心存芥蒂的赵婶子也喜欢了起来。
“你这女娃娃有眼光！我赵美丽这下不是文盲了，中午回去给你们二狗老叔亮一手！不对，是亮好几手！”
接下来沈粲粲三人一对一教学生写字，从横竖撇捺学起，下午争取会写这十个汉字以及自己的名字！
“老师的字好漂亮！像墙上挂着的字！”
王成安和王成平的小手让沈粲粲和李蓉的手包裹着，写下一个又一个比划，旁边林芳也握着赵婶子的手练习，可赵婶子的手不写字没事，一开始写这手便开始抖，根本停不下来。
“赵婶子，你别紧张，放轻松。”
“我……我我放轻松，林老师，我先喘口气，我也不知道为啥这手就是不争气，抖啊抖的不像样！”
林芳是语文老师，平时看着清冷，但面对学生比沈粲粲更有耐心，干脆在纸上写了几个锋利的比划，还刻意涂得粗些，好让赵婶子垫着纸描。
赵婶子描了二三十次，这手抖的毛病缓和了不少，这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外面传来谢沉澜几人的声音。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娃娃和一个笨学生学得怎么样，唉！要是教着费劲儿，还是算了吧！人各有命，我一个半吊子水平加你们婶子当了大半辈子文盲不也活到这岁数吗？”
随着开门动静，王有志这话清晰地传了进来，赵美丽原本乐呵呵的圆脸一下子拉长了几分，等王有志一进来迅速上前狠狠踩了他一脚。
“好啊！王二狗！我在外面给你留面子，你倒是数落起我来了！我可不笨，现在全家最笨的人是你个老东西，半文盲！”
谢沉澜几个自觉走到他们媳妇儿旁边，六个人沉默看戏，王成安和王成平早就见怪不怪了，将兜兜里沈粲粲给他们装的糖果剥开好几个，一一放在叔叔婶婶们的手心。谢沉澜几个不爱吃糖，但在自家媳妇儿以及两个小孩儿的眼神期待中还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