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右腿的接断手术终于完成，梁远舟在陶赛的右腿固定夹板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补水，浑身被汗水浸透。
陶赛感受到创面位置滚烫，大概是神经和肌肉组织在高抗性的作用下快速生长愈合，但现在她的大脑还是感知不到右腿的存在。不过问题不大，应该只是时间问题了。
“梁医生，我会不会变矮？”陶赛突然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之前的身高可是接近一米七，要是手术完了之后，身高只剩一米六八或者更矮，她会很郁闷的。
梁远舟被这个问题愣了两秒钟，随后回过神，轻松地说：“不会的，创面很整齐，骨头也没有缺失。”
“那也不会长短腿吧？”
“放心，不会的。”梁远舟肯定地打消她的顾虑。
外面天色渐渐亮起来了，李银竹提早做了早餐，送到房间，大家简单吃了两口，补充身体必要的碳水，以便有能量进行下半场的手术。
中场休息结束，梁远舟开始接左腿。
周宁绕到床的另一边，依然托着平板陪陶赛一起看。陶赛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和周宁商量着换着拿，这样手就不会酸了。
上半场，她们看的是老片子，老片子固然很精彩，但需要大脑的思考才能欣赏到个中真意，看久了也挺费神的。下半场她们选看不那么费脑子，轻松搞笑的综艺。
早上九点，贺照年睁开了眼睛，大脑晕疼，用一分钟的时间开机，他回忆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打开房间门，他发现自己就在赛姐的“深海鱼”号上，来到走廊上，另一个房间外面守了好些人，是赛姐船上的人，除此以外施家卉和唐映雪也在。不难猜到，赛姐应该就在房间里面。
贺照年走上去，他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步子有点t迈得并不稳。
“施姐唐姐，赛姐她情况怎么样了？”贺照年问。
“还在手术，都已经快十个小时了。”唐映雪声音蔫蔫地说，她一脸疲态，一晚上没睡，和施家卉一起在门口守着，她又问贺照年，“你怎么样？好点没？”
“我没事，就是脱力了，赛姐她……”贺照年说着不由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惨烈，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两只拳头在身体两侧牢牢攥紧，指节作响，因为用力过猛而发抖。昨天赛姐为了他们的安危舍命相救，他却只能干看着，那种无力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百倍，幸好赛姐救回来了，否则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稍微缓过来一些后，他把施家卉和唐映雪拉到一边，三个人开小会。
贺照年神色凝重地说：“这次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闻言，两个人也都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她们看过世界频道的消息记录，虽然赛姐还没有跟她们明说，但能感受得到，海楼与剑阁的盟战已经开始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昨天晚上，我真的巨难受，”贺照年捏拳，内心燃起强烈的冲动，“我们必须尽快提升自己，赛姐一个人太苦了。”
三个人一拍即合，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海楼是一个整体，他们都不是局外人和旁观者，要和赛姐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对了，”贺照年说，“赛姐前两天跟我说了，她不是弄到了一个幻境技能吗。幻境是很好的训练场，她想让咱几个以后在幻境里练近战格斗和身法，幻境里不耗能量不会受伤，可以大大增加训练时间。我一会儿去弄一个训练计划表。”
“是得恶补一下，我们三个的格斗能力和身法都太拉垮了。”施家卉完全赞同，“经验值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别攒在经验槽了，升五级船还太遥远了，不如都先给自己升级加点吧，属性短时间内的提升还是挺大的。”
“嗯，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自己的等级先拉满吧，后面如果有[升星卡]也直接用，先不用考虑船员角色的整体均衡，先提升自己把自己变强，有一个即战力也是好的，这样赛姐就能多一个帮手了。”贺照年说。
经历过昨天晚上的至暗时刻，他决定调整自己的游戏策略。
之前给“微光”号上的舅舅叔叔等有一定战斗力的角色都升过级，现在想想挺浪费的，总体攒的经验值还是太少了，平均升级提升整体的战力不如先武装自己。
“我要疯狂恶补体能训练！”唐映雪眼神坚定地发言。
前面还是太懈怠了，从今天开始她绝对不会再偷懒了。
“等赛姐好起来，我每天跟她一起去野外拉练，不练趴下不休息！”
施家卉顿了顿，忧心忡忡：“可是，赛姐还能站起来吗？”
“手术结束了。”梁远舟说。
他只是用“结束”这个词，而不是“成功”，因为设备简陋，手术的成功与否很难去界定。
“辛苦了，梁医生。”陶赛礼貌颔首。
“小陶，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过这段时间，小腿上的关节要记得多活动，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梁远舟脱掉无菌手套，神情轻松地下医嘱。
手术过程中，他的心态已经产生了变化。老实说，最后能恢复到什么样子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现在要给患者信心，一个良好的心理状态能帮助伤口的恢复。
“赛姐，我会跟李阿姨商量着给你做营养餐的，你好好休息吧。”林烟整理完了手术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