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被情绪左右后，明豪甚至可以开始观察她的体能变化。
他自信这个幻境技能并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损伤，除了能让他精神崩溃，但现在他已经通过[情绪脱敏]完全地抵御住了，只需要慢慢等着这个幻境技能黔驴技穷。
但是这一次，陶赛没有再次迅速将他击翻在地，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呼吸。
“你真的累了？”见状，明豪半信不疑地问。
陶赛冷漠地站直身体，眼中寒芒一闪，瞬移到他脸上，再度扼住他的咽喉，抽干了他体内的能量。
明豪无力地瘫在积水的地面上，但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还在幻境里对不对？”明豪无关痛痒地问。
“你猜。”陶赛说着，拿出了一颗爆破雷。
起初，明豪对她拿爆破雷的动作视若无睹，但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细节，她胸口不自觉地多喘了两口气。
陶赛弯腰准备伸手用虎口捏开他的两鄂，他眼神微变，又问了一遍：“我还在幻境里对不对？”
陶赛觉察到了他声音中一丝慌乱，闻声安慰他：“你慌什么，再死一次不就知道了？反正你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活下来。在概率学上，这属于是大概率事件了。”
说话间，她的拇指和食指钳制住了他的下巴，但她突然心念一动，松开手。
她没有拉开爆破雷的拉环，反而收起来了。
“你这次想不想玩个新鲜的，换个死法？”陶赛t问。
明豪表面上神情微动，内心实则一万只草泥马奔过。
“在死之前，你好不好奇我的S级神技？那我给你展示一下吧，它叫坍缩，”陶赛用一种平静叙事的声调说，“不知道你关不关注天体物理学，放在宇宙的尺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坍缩，字面意思就是天体由外向内收缩挤压。比如恒星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坍缩，坍缩成致密的白矮星，但如果坍缩中心的奇点密度和质量无限大，坍缩将不可阻挡，就算是真空中的光也无法逃离坍缩的引力，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黑洞。”
陶赛一下子说了很多，这些话的本身让明豪无感，但她说话断句中带着几分虚弱，说话越多，越暴露她有一些疲累的迹象。
这对明豪而言并不是好消息。
“我的S级神技[坍缩]就能人为地制造一个奇点，当然，它现在的密度和质量还不够，引力有限，仅能让它附近的一些物质发生坍缩。”陶赛停顿了一下，“但这是坍缩，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你懂我意思吗？”
说着，陶赛发动[坍缩] ，将蓝色的奇点定格在距离地面10公分的位置。
随即神奇的现象发生了，倾盆而下的暴雨在经过奇点附近时拐弯了，肉眼可见一溜溜水雾被吸进了奇点中，湮灭于无。
“当然，坍缩不以物体的坚固程度为转移，我给你举个例子。”陶赛做补充说明。
然后她捡起地上的螺纹钢，伸向奇点，肉眼可见坚硬的钢筋在接触奇点的一瞬间被扭曲，被搅进去。
眼睁睁地看着钢筋的消失，明豪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陶赛攥住他衣服的后领子，费力地将他往奇点的位置拖行。
她喘着粗气，语气依然平和，“这次你就体验一下慢慢的死，因为奇点目前的吸力还很有限。”
陶赛在掰动他的腿，他拼命地想挣扎，但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由他挪动自己的腿。
“你要干什么！等一下！”明豪的声音带着急切。
陶赛完全不理会他在说什么，径直将他的腿移向奇点。
腿部接触到蓝色光点的瞬间，明豪有种怪异的感受，像被蜜蜂叮了一般刺痛，然后是被人用力揪了一大把，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力，他仿佛踩进了沼泽地，淤泥在不断地挤压他的小腿。
他努力地将视线看过去，奇点撕裂了他的裤子，然后是皮肤，再然后是血肉，血来不及流淌到地上，就被卷入奇点中，坍缩为虚无。
疼痛的感受比螺纹钢敲在脸上小得多，但他亲眼目睹自己的身躯湮灭为虚无。
坍缩的引力如陶赛所说的一样，确实很小，一分钟过去，仅仅在他的腿肚子上开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窟窿。
肉不是被刀子切下，也不是被子弹击中挤压，也不是火焰焚烧发生了化学反应，而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恐惧在他心底无限蔓延。
这就像是古代的一种酷刑——凌迟，用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的最后一刀结束罪犯的生命，痛苦的不是最后致命的一刀，而是这个漫长的死亡过程。
他现在就像是在被凌迟剐死。
明豪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眼神不知不觉地变为了恐惧。
与此同时，技能[情绪脱敏]发生作用，努力地压制住他的恐惧情绪。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安慰自己，这是幻境，这只是幻境，幻境结束一切都会刷新，死不了的。
但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如果这不是幻境呢？
他视线一斜，瞥到了已经走到一旁的陶赛，她拿出了一瓶恢复药剂，正在拧瓶盖。要喝恢复药剂，证明她急需能量，如果是在幻境中，她能量几乎用不尽，她怎么可能缺能量？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明豪双眼瞳孔骤然放大，一瞬间，被[情绪脱敏]压抑住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