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不说,清溪先震惊一个:“年夜饭?”
“对啊,我姥在世的时候每年都在喜楼订年夜饭,这几年两家都忙,没机会聚一起。今年我嫂子外派结束回来了,我妹也带着男友回来了,所以要一起过年。”
清溪头皮发麻:“如果我说我不想……”
何寻捂嘴:“嘘,可不敢说这话。你和小瑞不去,我们家就只剩一个三十多岁没老婆孩子的光棍,一对互相不说话的老夫妻,还有一条不会咬人的小狗。”
听到小狗,小瑞先激动了:“小八小八!我想小八了!”
何寻笑着开车:“走,找小八去。”
清溪无路可退,只能说:“空手去好吗?”
“过两天正式拜年就行。”
何寻姥姥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前年开始何寻小姨帮大儿子玉树带孩子,从高层搬去了姥姥家带院子的小楼。
今日聚会就在这。
他们仨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
小瑞和洋洋是熟识,一见面就凑到一起在院子里跟小八玩,清溪跟着何寻进屋,跟大家打招呼。
她觉得尴尬,想去厨房帮忙,何寻表妹芝兰拉住她说:“今天你和孙凯是贵客,不用干活!”
孙凯是她男友。
她指派工作:“何寻,听说你这两年厨艺突飞猛进,今天不给大家露一手吗?”
何寻解扣子:“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姨阻拦:“别捣乱了,厨房都站不下了,你们等着吃吧。”
何寻坐去沙发扶手上,清溪给他让空间,何寻滑下来挤着单人沙发。
不等清溪脸红,芝兰感慨:“啧啧啧……没看出来啊何寻!”
何寻不理她,拿砂糖橘给清溪。
芝兰也拿了一个剥开,边吃边感慨:“姥爷要是活着,看见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得多欣慰啊!”
此话一出,何寻当时就变了脸色。客厅气氛也明显尴尬起来。
满屋子的何家人都知道何寻姥爷对这个孙子的偏爱,清溪不清楚细节,却也能猜到姥爷不会欣慰他最疼爱的孙子娶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何寻嫂子跟孙凯说:“别见怪,这俩见面就掐,从小打到大的。”
清溪站起身,面带微笑向众人说:“我去看看孩子。”
何寻嫂子也跟出去。
何寻看一眼芝兰,对方满脸得意,他冷笑一声,说:“姥爷当然会欣慰,毕竟我是因为爱情选择了清溪,不是为了把谁比下去。”
“你什么意思!”芝兰当场摔了手中半个砂糖橘。
何寻站起身,没回答就走了。
院子里,何寻嫂子正在跟清溪说话。
“别生气,芝兰不是冲你。她就是心理不平衡,孩子气。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芝兰呢,出生在何寻后面,姥爷确实偏疼何寻。”
“哦。”清溪无话可说。
嫂子继续跟她讲:“他俩真是冤家对头,从小光是为了不在一个学校不知闹了多少回。芝兰就是快人快语,心里没恶意,嘴上说话难听。你多包容。”
“没事。”清溪说。
“嫂子,你进去吧。”何寻走上前,把清溪的包挂她肩上。
嫂子问:“这是要走吗?吃了饭再走吧,芝兰就那脾气,别跟她计较。”
何寻火冒三丈,冬日户外穿着衬衫也不觉得冷:“今天我非得计较!姥爷偏心她心里不舒服跟我找茬我能忍,怎么说也是我妹妹,我不跟她生气,前几年她被裁员找不到工作,小姨跟我妈说她房贷都要续不上了打算卖老家的房子,我怕她自尊心受不了不敢直接给钱,我说借给她一个账号运营,她当时怎么骂我的?说我显摆!我跟她计较了吗?今天把我们一家三口请上门羞辱?她真的踩到我底线了。”
何寻越说越激动:“哦对了,你回去告诉她,她妈借给她的三十万我给的!让她赶紧还我钱!”
嫂子拉住他胳膊:“算了算了,当哥哥的再原谅一回。清溪,你快劝劝他,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
清溪上前把衣服给他披上。
何寻自己穿好,跟清溪说去抱孩子。
清溪听他的去叫小瑞,何寻对着嫂子冷笑道:“她跟我的仇可不就是解不开吗?从今天开始,我没有她这个妹妹!”
“小瑞!回家了!”
何寻快步上前抱起不愿回家的小瑞走人。
小瑞一路大叫:“不要不要!我要和小八玩!奶奶救命!”
何玮追出来时,何寻刚好开着车路过院门口。
他降下车窗对何玮说:“除夕您要跟小姨一家过的话,我们一家就不来了。”
何玮叹气:“去吧去吧。”
离开的路上,清溪频频打量何寻。
红灯路口,何寻对她说:“你千万不要因为芝兰的屁话跟我说伤我心的话!”
清溪确实有过瞬间动摇,她和候新的婚姻不涉及家人,她都忘了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
“听到没有啊?你在乱想什么!禁止胡思乱想!”何寻简直气急败坏。
清溪微微侧过脸去,小声说:“你昨晚别胡闹,现在咱们都逛完年货节了。”
何寻周身的焦躁都烟消云散,他看一眼红灯倒计时,凑过去揽着清溪后脑勺亲她。
后排小瑞捂住眼睛:“爸爸跟妈妈亲亲!羞羞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