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白他一眼,从他胳膊下钻出去。
何寻完全搞不懂她这是怎么了。
上厕所时刷手机,何寻先看微信,宋洁没回复过。
她应该看懂他的威胁了吧?
啊…威胁!何寻有点心虚。
他当然能理解清溪想赶走那对母子的立场,非常理解,但他也对宋洁有所不忍。他没办法从结果倒推责任,宋洁求助候新时哪里能预料到后果。
当然,她偷偷搬来滨市还频繁祭拜候新的行为,确实很挑衅清溪的神经。
何寻别无选择,只能支持清溪。
所以他婉转威胁宋洁,如果她不走,他会帮她儿子找到其他血缘减轻独自育儿负担。
这个威胁很恶毒,恶毒到何寻无法面对宋洁,他连手机都不敢拿回卧室,他怕她回复求饶,这让他感觉自己和暴力伤害过她的那个恶魔没什么分别。
但他不后悔自己做了这件事,因为当他和小瑞玩闹,引得躺在中间的清溪睡着了还嘴角带笑时,他愿意为她那一瞬间的笑脸成为别人的恶魔。
为什么要丢下他去儿童房睡觉?
何寻有点受伤。
洗完手,何寻去厨房找清溪。
“跟你说件事,宋洁还没走,她说过完年就走,她需要赚点钱。”
清溪嗯一声表示知情后打开了豆浆机。
她并不恨宋洁,但她无法克制对她愤怒。
去阳城见那个人那次,清溪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她没在他面前流泪示弱,没问他行凶原因和过程,不给他任何满足。她只是静静坐在那看一只恶魔垂死挣扎的求生表演,然后告诉他永不谅解。
那段时间她唯一担忧的事是量刑过轻,因为他被抓之后主动交代了很多事,提供的线索协助警方快速破案,算立功表现。清溪告诉律师候新曾跟她说过宋洁一直被家暴,她让律师不要放过任何一桩罪行,哪怕是偷邻居家一只鸡,也得变成他死刑砝码上的一块海绵。
可宋洁从没报过警,也不愿追诉,因为她生下了那人的孩子,不想被对方知道。
宋洁想跟她道歉,清溪没去见。她知道她当时见了她会崩溃,会失去理智,把所有恨意发泄在她身上。
她不恨她,但她余生都不想再看见她和凶手的儿子。
上次在度假别墅下逐客令,也不是要她连夜搬走的意思,租房搬家给孩子联系幼儿园都需要时间,有孩子的家庭一切外出安排都可能被孩子突然生病打断她也知道,所以她没逼她,慢慢走,悄悄离开,就像她来时一样。
不过现在也不用她理解了,滨市单亲妈妈之友在行动,他可热心了呢,说不定宋洁儿子马上就有爸爸了呢。
何寻见她不高兴,说:“你要想让她走,我去跟她说。”
清溪面向他笑得善解人意:“带着孩子搬家很麻烦,有你帮忙就更好了,不急。”
何寻大大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清溪很善良,一定会同情宋洁的实际困难。
“她说过完年就走。”他重申。
“嗯嗯,那祝她新年快乐,你也快乐。”
“……”
何寻挠头,是他起床的姿势不对吗?今早怎么这么奇怪呢?
豆浆机在工作,清溪去冰箱拿鸡蛋。
“我要煎蛋!”何寻提要求。
清溪看一眼鸡蛋看一眼他:“溏心蛋?”
何寻笑:“嗯!”
“那你出去等吧。”
她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何寻从身后抱住她:“昨晚怎么跑了?”
清溪开火,锅铲敲击锅边:“出去等。”
儿童房传来哭声,何寻赶过去。
小瑞坐起来抱着毯子哭:“怎么没有人?就我一个……”
何寻连忙按倒她盖好被子:“伤心吧?你妈也把我一个人丢在主卧了!真是个坏蛋!”
小瑞转向他:“我生气啦!”
何寻搂住她:“我也是!今天是对妈妈生气日,咱俩别理她。”
“哦……”小瑞擦掉眼泪。
小张来家后带着小瑞去洗漱,清溪端早餐出来。
何寻问:“我的溏心蛋呢?”
清溪手指厨房。
何寻进去,看到盘子里漆黑的……碳。
他端起转身,清溪就站在门口。
“这是溏心蛋?”何寻震惊。
清溪很淡定:“不想吃别吃,以后都别在我家吃饭。”
何寻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我哪里惹你了?”
清溪冷笑:“没有啊,我一个单亲妈妈,承蒙你照顾,怎么说得罪呢。”
何寻怒了,把盘子怼在她嘴边:“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清溪慢悠悠转身:“有问题吗?”
何寻站在垃圾桶旁边,犹豫要不要丢了盘中垃圾,清溪的声音远远传来:“请不要浪费粮食。”
何寻气得牙痒痒,用勺子刮掉外面焦黑发苦的一层,一口吞掉。
小瑞跟妈妈生气,清溪用一个拍立得获得了原谅,母女俩有说有笑吃早餐,计划今日行程,无视何寻存在。
何寻端起面前豆浆喝一口。
尼玛!谁家卖盐的被打死了?
拽着清溪回主卧关上门,何寻非要问个清楚。
“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你这么报复我?”
清溪表情疑惑:“谁报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