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叹气:“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
清溪考虑了一会儿,决定给孩子买只狗,不就是遛狗吗?她早晚遛不就行了,还能锻炼身体,网上不都说养宠物对孩子好吗?
何寻反对:“让我妈养吧,我妈本来就喜欢狗,以前我们家养过一只,老死了,后来我妈再没养过。放心,现在我爸回来了,比起他,我妈更欢迎狗。”
提到这个,清溪也好奇:“你爸妈到底为什么不说话了?”
何寻给自己倒酒:“用我姥临终前的总结来说,就是他俩不懂得抓大放小。”
陈龙飞父亲死后,他要离婚,何玮因为得了儿子的支持,同意了协议离婚。
谈财产分割期间,何玮的老同学从国外回来,何玮帮着他投资买房,老同学把国外离婚赡养费那一套科普给了何玮,何玮一听觉得很合理,在之前的协议之上要求离婚后陈龙飞每年给她分红,直到她再婚。
这事两人吵了大半年也没谈拢,后来陈龙飞怀疑何玮跟同学搞婚外情要抓奸,这一抓又是一年。
再之后,何寻姥爷瘫痪在床。老爷子干练一生,根本无法忍受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除了姥姥他不许任何人近身,可姥姥年纪大了,哪伺候得动,于是陈龙飞便搬了过去日夜照料端屎端尿以报答老爷子对他事业的帮助。
夫妇俩以此为契机和好。
期间也翻旧账,也赌气说离婚,但都挨过去了。
再之后,姑姑家出事,姥姥去世,小姨夫失业,食品厂遭遇危机,何玮跟丈夫携手面对,感情越来越好。
直到六年前,家里突然来了位律师,说何玮当年那个去国外定居的同学病逝,留下遗嘱,将海城的房产留给了何玮,他没留任何遗言,只有一张保存多年崭新如昨的机票。
打那以后,陈龙飞就跟妻子分居了。
陈清溪万万不料何玮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八卦心起,她问:“你妈和那个同学只是朋友吗?”
何寻饮尽杯中酒,他没说的是,陈龙飞曾提出只要何玮撕了那张机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何玮至今还保留着机票。
不过他不需要讲这件事来证明母亲和那个男人相爱过,他自己深有体会。
“异性之间没有这样的友谊的清溪。”他握住她的手。
清溪顿时脸热起来,怎么扯到他们身上了。
她抬手腕看表提醒:“半小时没到,这位朋友不要拉拉扯扯!”
为避免朋友时间过期,她决定去睡觉!
她起身,他跟着起来,清溪抢先阻止:“朋友,回你屋睡去。”
何寻愣了一下,抿唇浅笑,谁要跟她睡了?自己想就直说呗。
“朋友,告诉我你这块戴了许多年的手表谁买的?”
“啊?哦这个啊……”
候新买的。
她和候新初到阳城的时候也考虑过贷款买房,那会儿还没那么多限购政策,他俩拼一把有希望买个偏远区域的小房子。
为了这个目标他俩疯狂工作攒钱,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但凡有休息日,这样那样的临时工都要抢着做一做。
有一回,候新公司给他发了三百过节费,他买了块手表送给清溪。
清溪一开始不是很高兴,按她当时的节省程度,三百能吃一个月。
没过多久,候新因为工作太累住院,清溪陪护时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秒针,想换种活法了。
她意识到拼死拼活在大城市的郊区买老破小的不划算,公司新来的同事们学历一个比一个优秀,这个城市的未来不属于她和候新这样的底层打工人。倒不如好好奋斗二十年回三线城市安家,同样的预算,够他们去滨市之类的城市买新房做小买卖了,何必搭上健康当新阳城人呢?反正他俩在哪哪就是家。
“戴习惯了。”清溪解释,再说何寻送的那款太浮夸,她不是很喜欢。
“行,睡吧。”他说。
清溪看了眼孩子回主卧去洗澡。
裹着浴巾出来,清溪吓了一跳,何寻站在卧室中央。
“半小时到了。”
清溪死死攥住浴巾找衣服,刚弯腰,何寻把她拽回去,一吻落在唇角。
“晚安。”他说完就离开,留下清溪惊魂未定,意犹未尽。
就这么亲一下吗?那干什么等在浴室门口吓唬她。
何寻走到卧室门口回头:“不敢睡就来找我,我的门不关。”
清溪翻白眼:“滚蛋。”
她跑回浴室,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灿烂的笑容。
吹干头发回到床上,清溪要关灯,何寻去而复返。
他来到她床边坐下,清溪也坐起来,看到他手中拿着送她的新手表。
“你那块表很旧了,换一个吧。”他背对她说。
清溪猜到了。
何寻回头看她,态度坚定。
他没想借此取代谁,也没奢望清溪会彻底忘了那谁,换手表这件事意义不大,但他很在意。
眼下他只能从这些表面功夫上找找心安不是吗?
清溪盯着手腕上的表,看到的是自己的人生。
她这块表是真不值钱,但也是真厉害,泡不烂摔不坏,走字不准别管它,自己就调整好了。刚拥有它的头两年清溪还很珍惜,洗脸做饭都要摘下来,如今不用。
它陪着她天南海北跑业务,帮助她无数次及时赶到客户跟前,它见证了她恋爱结婚,在她骂候新晚归时帮她作证。它是她想要孩子要不来的灰心时刻,也是她成功怀孕的幸福时刻。它认识她时,她是小小打工仔,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品牌,它依然在。小小手表比医生更清楚小瑞到来的准确时间,比自己还了解候新离开后的漫长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