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小瑞都饿了。还要摊饼吗?”小张进来干活。
“饼够了,炒个土豆丝就行。”清溪一手端着一大盘子饼,一手拿了些碗筷出去。
客厅里,小瑞正在抱何寻大腿。
“爸爸,你今天陪我玩吗?”
何寻捏她脸:“我先送妈妈上班,然后陪你玩。”
小瑞不同意:“我也可以送妈妈上班去呀!”
何寻说:“我有事跟妈妈说,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小瑞摇头:“不好。”
清溪把碗筷放桌上:“小瑞吃饭。”
“哦!”
清溪吃了一张饼,喝了一杯黑豆浆就回卧室了。
她把充电头拔掉拿起手机,何寻二十分钟前发来微信。
“这辈子没这么卑微过,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给我一个痛快,不行就干脆别开门。”
清溪无语,这算什么自说自话?怎么不等她回复呢?
出门上班,何寻跟着。
出了电梯清溪就跟他说:“你发的微信我没看到,我在厨房做饭,你来了我才看到。”
何寻不信:“你怎么证明你没看到?你说了就算?”
清溪:“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呢?”
何寻:“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呢?反悔之前不也答应我了吗?”
清溪无可辩驳。
她停下脚步面向他,何寻抢先发言:“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搬回来。我想过了,既然你能答应,就说明你愿意迈出这一步。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突然要改变关系,对你来说确实突然,你态度反复也是正常,我应该更耐心才对。”
清溪原本想说的狠话瞬间变成哑炮死透在心底。
何寻拉住她胳膊,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你也可怜可怜我,都这样了我还来,我难道没有尊严吗?”
清溪无奈极了,站在好友角度,她何尝想看何寻如此。
“你可以不用这样的。”她说。
何寻苦笑:“是啊,我本可以不这么可怜的,当初你去了阳城之后,我就不该再理你。”
回首往昔,那次分开是何寻唯一的脱身窗口。
说他当年深爱清溪?其实也没有。
顶多是一丝模糊的情愫,一丝不想舍弃的情谊。只要两人不再联系不再见面,大学四年美好又自由的生活足以让他忘了跟着候新去南方的陈清溪。
是她非得记着他生日,准时准点给他发短信。
何寻可以选择不回复的,但他回了。那时的他有一种偏执的自证情结,想云淡风轻地表现出对那个遥远的朋友没有一丝超出友情的感情。
你记得我生日是吧?那我就大大方方回短信感谢,还要补一句“不知道你生日具体是哪天,我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免得你说我不够朋友”才行。
她出差路过约他吃饭是吧?必须去,没时间硬挤出时间也要赴约。饭桌上他就关心她的工作,顺带分享他的校园生活,这些才是朋友应该聊的话题。
他还没毕业,陈清溪悄悄结婚了,那也没事。红包补上,祝福送上。她问他有没有谈恋爱?他必须回答有,是他们学校文艺学院最漂亮的姑娘,倒追的他。实际上这也不完全是假话,那姑娘确实漂亮确实在追他,他不接受只是不想重蹈覆辙惹上第二个齐悦,但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他就发现那个女孩是他的真命天女,他们也会结婚呢。
如果他结婚,一定要请陈清溪的,朋友吗不是?再远也要来喝杯喜酒才不辜负他们这几年隔着几千公里也没断联的交情。
真的认识太久了,久到他一年到头都甚少想起这个人的时候,久到他事业稳步上升想要发展感情的时候,她带着老公回来定居创业备孕了。
能帮的都在帮,能介绍的人脉资源都在介绍,他也会让清溪帮忙参考哪个相亲对象更适合他,甚至跟候新混成了朋友一起吐槽清溪,没有比他们更像朋友的朋友了,可候新偏偏出事了。
候新一死,清溪就得挺着大肚子去收尸,这时候他能不陪着吗?他有选择吗?由着一个即将分娩没有家人的孕妇一个人处理丈夫后事吗?
这一管,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啊,他如今的结局都是自作孽,当年不回她短信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的友谊,记着他的生日,准时准点祝福他呢?
她的祝福花不了钱,却害了他半辈子。
得去公司了,清溪叫何寻别跟着。
何寻回过神,说有两件正事。
第一件是想聘请小瑞代言他们食品厂的产品,正经签合同付代言费给监护人陈清溪,只用孩子四岁的照片,不影响她成年后的生活。
这份礼物太大,清溪不敢收。
何寻说了许多小瑞合适的理由,比如她笑容有感染力,比如这笔钱总得花,给自己孩子比外人好。他没说他是为小瑞成年后不用为钱工作的考量。
清溪对他的好意心知肚明,她拒绝。
小瑞的未来,她和候新都替孩子准备好了,要不创业干什么呢?他俩都是物欲不高的人。
何寻没强求,让她再考虑一下。
清溪又问:“还有什么事?”
何寻看着她眼睛,坚定地说:“你能答应我一次,再答应第二次吧。上次坚持了二十四小时,这次坚持久一点。下次再久一点,下下次再久一点,等你反复个九十九次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