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挂了。”何寻提醒。
陈清溪始终没说话。
她第一次怨老天不公。
她又给齐悦打电话重复了同样的话,齐悦说:“不用了啊,不是让何寻告诉你了吗?理发店办卡就是有这样的风险,不是你骗的钱,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穷人陈清溪就不装慷慨了。
“那不好意思了齐悦。”
“没事的,我先挂了,作业好多。”
“嗯。”
陈清溪听着电话忙音,心里想着,齐悦是真的不把她当朋友了,否则一定会问一句她失业了怎么办。
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和她做朋友了。
虽然不是她骗了钱,也不是她求着齐悦帮她做业绩,可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和齐悦不再平等。
第27章 清算友谊(五)
回到宿舍后,室友告诉陈清溪房东来过,要求所有租客同时退租,收房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他只找最后一个退租的人。
有一位室友已经打算进厂了,明天晚上就走,因此,留给陈清溪的时间也只剩一天。
她决定用这一天找房子。
隔天清溪起了个大早准备回家一趟,她的存折放在候新那,身上只有一百多现金。
没想到候新先来找她了。
清溪连忙下楼去见。
候新要去趟外地,大概三四天。
“这礼拜你就别回来了,门我锁了。”他说着把一袋吃的和钥匙给清溪。
“还有钱吗?”
“有。”
候新还是给了她两百。
“哦对了。”他从口袋掏出来一个MP3。
“怎么买这个?多少钱?”清溪问。
“不贵,我让店里的人给你随便下载了些歌,你想听什么去网吧下载就行。”
这是候新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的生日乱得很,候新也记不准,大约在冬天吧,他觉得没必要非得正日子买,提前买提前高兴。
清溪握着小巧精致的MP3,心里难受得要死。她好想跟候新说自己失业了,被骗工资了,好朋友也不理她了,可候新已经为她操心很多了。
家里只有一张床,她每次回去候新都睡沙发,天冷之后候新要买行军床,陈清溪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说自己以后不在家住了,候新为了让她回家没压力才没有买。
秋天开始她每周只回家吃顿饭,候新嘴上不说,但她知道自己不回去的话,哥哥会伤心。
现在她好想回家,可她不能回去了,她已经花了候新好多钱了。
候新急着要走,同事开车在路口等呢,可他还是发现清溪情绪不对。
“你怎么了?”他握住她肩膀。
清溪咬牙克制,却还是哭了。
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哥,齐悦不理我了……”她说。
候新愣了一下,笑了:“她在外地,又在上学,联系少是正常的,高中生也忙。别难受了,以后还会有新朋友。”
“嗯。”清溪抬头看他,“你哪天回来?”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依赖他,这么无助,候新没克制住,摸了摸她的脸。
“最多四天,回来我就来接你,给你做红烧肉。”
“嗯。”
“我得走了,你也上班去吧,有事打我手机知道吗?”
“嗯。哥,你开车小心,别感冒了。”
“好。”
候新转身离开,眼睛里还残留着她的无助,他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翻涌。走到巷子口,他回头看,清溪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她冲他挥手,候新也扬起笑脸倒退着离开她的视线。
他突然明白了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那是被人牵挂被人需要的幸福。
候新走后清溪立马开始找工作,她改主意了,她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很傻,她不用瞒着候新,因为不是她表现不好丢掉工作的,她可以回家,候新也不会嫌她累赘。
他不是齐悦也不是何寻,不会莫名其妙不理她。
清溪不想再去理发店上班,她没信心了,按说艺剪也是开在繁华商圈的店,老板算是有实力了,这都能跑路的话,她实在不敢去街边小巷的小店。
她想找一个不会轻易倒闭的单位,比如大型超市。
某超市果蔬区急招拣货员,这是一份有晋升渠道的稳定职业,清溪很喜欢。当然,她因为个子小年纪小,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人相信她能干力气活。
搞定工作,清溪脚步轻快地赶回宿舍收拾。
何寻吃过午饭出了门,路过艺剪时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以及一位被骗钱后站在门口骂街的客人。
何寻想起陈清溪说的“老板主动退钱”,她倒是看重齐悦的友谊。
反正也没事做,何寻骑着车慢慢向陈清溪宿舍去。
拐进巷子前,何寻停下车犹豫了一会儿才进去,他抬头看向陈清溪住的那栋楼,每进一步都觉得自己有毛病,然后他就看到了陈清溪。
一身尘土身上挂彩蹲在垃圾桶前面哭的陈清溪。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单元楼大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左右手提着好多东西天女散花一般丢下台阶,被褥、脸盆、杯子、衣服,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男人向陈清溪方向吐了口痰,驱赶道:“赶紧滚!没素质的杂种!”
陈清溪疯了一般冲过去:“你才杂种!你个老杂种生了个只会偷东西的小杂种!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你孙子活不到十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