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寻说:“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何玮听不懂这话:“我什么想法?”
何寻:“就像你对我爸,嫌弃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但你就是不跟他离婚。我也是非陈清溪不可。”
何玮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无论怎么吵,最后好像都平稳度过危机了。
她和陈龙飞的婚姻当然不顺,但他们之间有多少矛盾就等量的有多少牵绊,这次是考虑孩子,下次是老人生病,再下次是生意不好需要互相扶持,再下次是不甘心把有钱的丈夫拱手让人……然后岁月就在这些反复衡量中悄悄流逝,直到有一天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有了白发。到这个阶段,是真没必要离婚了,双方都不想。
何玮很想跟儿子说她和丈夫之间是缺乏爱情的生活搭档,然后劝他好好选择一个对象,但她张不开嘴,因为她和陈龙飞的确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即便短暂,她也不想彻底抹杀那段时光。
“你就不能找个……”何玮找不到准确的表达。
何寻看她:“找个什么?没结过婚的?没孩子的?”
他有了新的猜想:“你不跟我爸离婚难道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结过婚有孩子会被人看不起?”
他拍拍妈妈的肩膀:“放心吧,这都不是问题。大胆离婚吧。”
何玮无语:“滚。”
何寻滚出父母家,林雪发来微信。
“还没起吗?”
何寻看着她零点发来的生日红包,回:“谢谢祝福,心意领了。”
林雪:“你要这么客气,我是不是该把以前收你的礼物还回去?”
何寻想不起自己送过什么礼物,但林雪突如其来的热情背后是什么心思他能看懂。
这很正常,他年近三十的那两年,家里催婚催得最紧,如果不是他心里有人,他也会屈从压力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
何寻回:“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天天被家里催着相亲。你呢?”
“我也是。”
林雪过了会儿才回:“有合适的吗?”
何寻:“你有合适的朋友介绍吗?”
林雪:“你想找什么样的?”
何寻:“我的要求没变,漂亮听话,96后。”
林雪再没回复。
陈清溪买完菜带着小瑞去她最爱的儿童餐厅吃饭。
林雪发来微信:“我收回我上次说的话。”
陈清溪最近忙得根本没想起林雪,如今她却没资格撮合这两人了,她感到烦躁,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心中如此羞愧难当?
都怪何寻!十六年的朋友,就非得这么搞!
“妈妈,我吃饱了。”小瑞放下勺子。
陈清溪给她擦嘴:“想不想去动物园?”
小瑞喜欢动物园,但今天不想去。
“今天过生日啊,妈妈忘了吗?我们快回家吧,叔叔买了好大的蛋糕呢!”
“叔叔要和他的朋友们过生日,妈妈带你去动物园玩。今天也是元旦节,晚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也买个蛋糕过元旦节好不好?”
小瑞期待:“现在就买个蛋糕行吗?”
陈清溪:“你不是说吃饱了吗?”
“还可以吃一个蛋糕!”
陈清溪把她的餐盘推到她面前:“把这些吃了,去动物园的路上妈妈给你买蛋糕。”
小瑞推开:“不想吃了……”
陈清溪无奈地摸她肚子:“我们小瑞的肚子好厉害哦,吃不下饭但是能吃蛋糕。”
“嘿嘿!”
元旦的动物园人满为患,好多带孩子来的,陈清溪抱着小瑞先去虎园排队,小瑞拿着奶油纸杯蛋糕吃。
队列后排有人撞了陈清溪一下,小瑞的鼻头沾了奶油,她哈哈大笑着用手指抠下奶油吃掉,陈清溪瞬间想到自己第一次过生日。
她是七月底出生的,身份证上是十二月底,她也一直跟人说身份证上的日期,不过她第一次过生日却是一月二十六号,她拿到身份证那天。
那天候新原本要去镇上几户人家安装太阳能,陈清溪跟他说好蹭车去办身份证,后来他的工作临时取消,便借了朋友的摩托载她去。
镇上有一家蛋糕坊,卖那种奶油上面插一把小纸伞的纸杯蛋糕,两块钱一个。
候新要给她买,陈清溪不要,候新说拿了身份证也是生日,庆祝她成年,陈清溪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还差两岁才成年,候新已经买完蛋糕了。
陈清溪拿着蛋糕上摩托,候新骑到去西坪村的路口停下。
看着极具挑战性的山路,热爱骑行的候新有点心痒。
“这是去哪的路?”他问。
“西坪村。”
“西坪?你老家啊,要不要回去看看?”他跃跃欲试。
“不!”陈清溪抓住他衣服,“我不想去。”
候新回头看她一眼,陈清溪好怕他继续问。
“那回吧。”他说着发动摩托。
陈清溪没准备好,一个俯冲,栽到了蛋糕上。
“哈哈哈!”候新爽朗的笑声比摩托车的引擎还响。
……
那天之后又过了两天,何寻要回滨市了,陈清溪本来要去找他玩,半路遇到西坪的陈大强,对方一路追着她到西关才甩掉。
惊魂不定地跑回家,陈清溪一会儿想退租走人一会儿想跟着何寻去滨市,然后她后知后觉想到村里的人进城或许都会去何寻爷爷或者姑姑家坐一坐,否则她今天也不会遇到陈大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