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寻急切:“你不后悔对吗?”
清溪对上他的眼睛:“你要的坦诚。”
何寻目光坚定:“你说。”
清溪有点难为情:“我以为……我无法接受别的男人,就是……亲密关系上。也不是思想保守,就是我觉得我心里始终有候新的前提下,不可能接受别人。”
她说到一半,何寻已经凑过来了,清溪连忙推开他:“你过去。”
何寻坐回去。
清溪一连干了两杯,甩掉脑海中的候新,破釜沉舟般说:“我有点累了。一直活在他去世的阴影中,我累了。我早就累了但我不知道,你让我知道了,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
何寻很满意,当然不是他最想要的答案,但目前阶段,他满意。
他握住清溪的手:“我也说句实话,候新但凡对你不好,我都不会看着你陷在哀痛中这么久。但也因为我认识他,所以我相信,他会愿意你重新快乐起来。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爱不是枷锁,清溪,明天如果我死了……”
“别!”清溪急忙捂住他的嘴,“大过年别说这种话。”
何寻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目光灼灼:“不要因为我是你的朋友阻止我说触霉头的话,用爱人的身份在乎我,好吗?”
清溪不理解他的坚持:“就算你不在乎我们的友情,对我来说,你始终有这重身份。”
何寻微笑:“你有没有问题想问我?”
清溪原本没有,看到烛光和玫瑰,有了。
这种精致的约会,她是格格不入的。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始终不明白怎么发生的。”
何寻放开她的手,倒酒干杯。
他看着熊熊炉火,说:“如果候新没离开,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清溪愣了一下问:“同情我吗?”
何寻笑一笑,回头看她。
“清溪,我不想伪装深情说我十六岁就爱你而不自知。要说同情,十六岁的我应该是同情你,但又不止是同情,我还欣赏你,所以我跟你保持联系,关注你的生活,跟你做朋友。你让我觉得踏实,你让我不浮躁,另外我还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清溪问。
何寻笑得难为情:“请记住那时候我才十五六,很幼稚的。我羡慕你能独立,虽然你的独立是迫不得已,是失去受教育权,是逃婚,是逃生。但那时候的我还是羡慕你能不受约束,我觉得你的十六岁充满冒险刺激。”
清溪懂了,她可以理解,生活再沉重也不可能不留喘息,她当年也因为独立雀跃,也因为生活的挑战兴奋。少年何寻的羡慕,在那个年纪,太正常了。
“所以你来我的小出租屋吃简易版火锅,还是很高兴的吧?新奇体验。”她问。
“是啊,很高兴,比跟我家里人吃大餐高兴!我知道你以后能靠自己顿顿吃大餐,所以这种艰苦奋斗的过程,会让我有点羡慕。”
清溪跟着笑。
何寻再与她碰杯,他接着说:“二十六岁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起已婚的你,偶尔会有点遗憾,但这份遗憾很浅,至少那时我觉得跟你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我看着你到处出差旅游,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很为你高兴。我记得有一次我们聊天,你说起存钱买房的事,其实当时我想过要不要借你一笔钱,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从婚恋择偶角度说,我们之间有着非常现实的鸿沟。且不说经济方面,你知道的,我父母感情不合吵了一辈子,我是比较抗拒那种婚姻模式的。对那时的我来说,非要结婚,得找个不会因为双方家庭条件这些可控因素频繁争吵的对象。”
怕她生气,他急着解释:“跟你坦白这些,是想说,如果我对你从始至终是友谊,我根本不会把你放在婚恋对象的范围内去想。是这个意思。你可以说我那时候有点傲慢有点瞧不起人,但是清溪,你已经结婚了……”
清溪拿起一份小吃:“我知道,我没有生气。”
她咬一半,何寻就着她的手吃掉另一半。
“后来呢?”她追问。
何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清溪也不扭捏,坐去他旁边,何寻把她抱身前。
“你们回滨市的时候我真的打算结婚来着,认真的。但候新走得突然,你的预产期近在眼前,我不能不管你。那时候每天都怕你想不开,好在你坚强。可是清溪,我不能一直那么照顾你,我有了妻子就不能对你这样的女性好友处处关心惦记。当然我也可以在看到你状态好起来之后,去忙自己的人生。”
他久久不说话,清溪回头看。
四目相对,他说:“我不想要妻子,我想守着你。这是一个几乎不需要思考评估的选择,非常容易下决心。”
清溪呆若木鸡:“我……我那时候刚生了孩子,你怎么会选择我?”
何寻笑得天真:“因为你的人生充满冒险,做新手妈妈手忙脚乱,新公司成立千头万绪。我不想像十六岁二十六岁一样,远远站在我顺风顺水的人生里看着你冒险,我想参与其中。”
清溪眼角挂泪:“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很想让人打你。”
何寻低头啄吻她,声音委屈:“我知道。所以上天派你来折磨我,我千般好万般好,你却怎么也不肯把我放眼里。”
清溪心尖发颤:“何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