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她啃完了整只烧鸭,何寻打来语音电话,说林雪一早约他午饭,他说他得去关怀一下丈夫不在家的孕妇陈清溪,林雪便主动提出给她买饭。
“我觉得这姑娘性格不错,不是那种不允许伴侣有异性好友的小心眼!”他说。
“我也觉得不错,你俩明天上哪吃?我不挑,哪家都行。”她问。
“再见!”何寻直接挂了电话。
清溪当时坚信何寻一定会和林雪结婚,她有这个预感。她为此感到高兴又期待,连两家人一起聚餐出游,两家孩子成为玩伴这种事都想过了。
后来,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忙碌和伤心。她在许久不见林雪之后问过何寻一次,何寻说深入相处后觉得性格不合适目标不一致,她听过就罢,完全没兴趣关心好友的感情生活。
她这几年活得真的很自私。
她一直在默默享受何寻的付出和守护,不曾回报一丝。
“愧疚了?”何寻见她半天不说话,主动问。
“反正我没老婆都是你害的,你什么时候赔我一个老婆?”他问。
清溪主动抱住他腰:“还是不知道我哪里值得你这样。”
“这是我的事,你少操心。”他霸道地说。
清溪抬头,何寻亲吻她眉心。
“快说,我是不是你见过最帅的男人?”
清溪笑起来:“是。但是何寻,我打工那些年见过的男人都丑得很。”
“闭嘴!”何寻咬她一下,抱起她丢去床上。
“别闹,你妈要回来了。”清溪捂住他贴过来的嘴巴。
何寻把她双手按在脑后,顺着胸口亲上来。
清溪实在紧张,忙劝他:“真的别闹,要是被看见我不如去死。”
“怕什么?就亲一下。”
清溪才不信,她都听到他大腿摩擦时牛仔裤兜里的小塑料片了。
“你先起来,我亲你。”她说。
何寻配合,清溪跳下床,在他脸颊碰一下就要跑,何寻早有防备,把人扯回来按倒挠痒痒。
两人在屋里嬉闹,小八听到动静跑来门口叫。
清溪趁机逃走,抱着小八去客厅。
她脸上的笑容从卧室延续到客厅,她心中的愉悦从床上嬉闹延续到都弄小狗,她在感受没有任何遗憾任何假设的当下。
这一刻,她的快乐很真实。
他俩快乐,有人不快乐。
芝兰跟孙凯回阳城了,后续如何谁也不知道,她的电话打不通。
她这一走,她妈找上何玮,何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法面对妹妹,只能带着小瑞去喝茶听音乐。
好在小瑞是个沉得下心的孩子,乖乖地吃三明治听钢琴曲,不喧哗跑跳也不闹着要走,倒是给了何玮充足的时间平复情绪,最后甚至无聊到主动逗她玩。
何玮确实是没想到,如今只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让她省心高兴。
就像她一回到家看见何寻,好心情就烟消云散了。
“你小姨最晚今晚就会找上你,你到底跟孙凯聊什么了?你说人家不是好东西什么意思?”她问。
何寻现在有时间解答了:“妈,您不觉得孙凯这人很假吗?说话做事让人不舒服。”
何玮不评价:“怎么不舒服了?”
何寻:“就比如说他面对我小姨小姨夫的时候,你的人生规划直接从孩子六岁以后开始讲,差不多就是他和芝兰四十岁以后吧。四十到六十五住他买的大平层养孩子,孩子毕业了把房给孩子他俩回归县城田园牧歌,你要再往下问,他肯定能告诉你死了埋哪。就这一套组合拳,乍一听多靠谱多有责任心,我小姨肯定爱听,觉得把女儿交给他放心了。但是三十到四十岁这十年他绝口不提,也不许芝兰提,因为这段时间他不付出只享受不是吗?这十年在一线城市的住房成本、孩子上学全是芝兰一人付出他咋不说?”
一旁的清溪都惊呆了,这家伙把脑子放在正经事上时还是靠谱的。
何玮也不说话了。
何寻又说:“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他,要不回头人家说咱家人没礼貌。但你细想想,他那三线老家是他自封的,房价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有他那县城的自建房,那玩意儿也能拿出来充台面?你就说他这两套房打包卖了能不能买下芝兰在阳城那套房?”
何玮叹气:“这不该是你多嘴的。芝兰不是傻子,再说你也不完全了解孙凯,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实力买新房?”
何寻乐了:“你这话说得对,我确实不了解他。他也确实没做什么特别错的事,但这人就是让我觉得不舒服。他和芝兰闹矛盾,大哥劝他一下午,他非得来找我,跟我面前说芝兰拿他钱了,他为啥找我呢?我想不通。我感觉这个人办事说话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不知道芝兰喜欢他什么……”
何玮:“人家能谈这么久肯定有互相吸引的地方,这还得跟你汇报吗?”
何寻:“不用跟我汇报吵架了找我干什么?”
何玮更心烦了:“你自己跟你小姨说去吧。”
何寻也怂:“她闺女都不说我说什么?又不是我要嫁给孙凯。”
何寻其实也心虚。
别看他这会儿马后炮分析得头头是道,其实他也被孙凯短暂蒙骗过。孙凯提着礼物登门道歉那一刻,何寻发自内心觉得芝兰配不上这么有风度的男人。他当时恨不能有个脾气好的亲妹妹介绍给孙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