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给孙凯泡好茶,带着小瑞回房间拆快递。
孙凯开门见山,说:“芝兰从小不受重视,心里有很多委屈,这我都知道,我也心疼她。但今天的芝兰让我感到陌生,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她?”
何寻感觉像在玩扫雷,他打太极:“你说的真实是什么真实?”
屋内偷听的清溪差点笑出声,不是冷酷无情剑客一枚吗?不是铁了心要跟妹妹断绝关系吗?机会来了怎么不敢说狠话了?
孙凯淡淡一笑:“你当时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因为爱情选择了喜欢的女人,而不是为了比谁强。你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芝兰带我回来是因为我没有婚史没有孩子,用我来羞辱你的择偶标准吗?”
何寻黑了脸:“我择偶标准怎么了?”
“请别误会,正是因为我不觉得结过婚有孩子的单身人士低人一等,我才觉得芝兰陌生,我认识的她一直是善良正义的。”
何寻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越喝越心烦。
他猛地放下茶杯,烦躁地说:“你也别分析打探了,没那么复杂,钟芝兰就是三十岁的外表三岁的脾气!幼稚得要死,我们家小瑞都能当她姐姐!”
屋里的小瑞听到这话回头看清溪:“妈妈,我不要当姐姐……”
清溪低头亲吻她脸颊:“好的,你不用当姐姐,你是妈妈的宝贝蛋。”
母女俩又拆开一个快递,是之前预售买的恐龙亲子连体睡衣,小瑞这就要穿上身,清溪拗不过,给她换上。
小恐龙跑到客厅扭着屁股摆尾巴炫耀。
“爸爸看我!我是小瑞恐龙!啊呜!我要把坏蛋都吃掉!”
何寻拿起手机:“真厉害!来,重新扭一个!”
他拍了视频发到朋友圈去。
清溪出来把小瑞抱走,不打扰他们谈话。
何寻问孙凯:“你怎么想的?打算分手吗?”
孙凯沉默片刻说:“如果她打算在阳城定居,只能分手。对我来说,花一两千万在一个无亲无友只有同事的一线城市安家是很愚蠢的决定,经济压力也大,谁能保证我和芝兰四十岁之后不失业不降薪?有这钱回老家可以住江景大平层,可以每年出国旅游两次,想吃什么吃什么,轻轻松松过日子不好吗?我原本以为她和我目标一致。”
何寻隐约觉得他这番话不对劲,在阳城奋斗的年轻人并不是只有购置千万豪宅和离开这两条路吧?
虽然这么想,但他不想过多介入芝兰夫妇的人生规划。
他说:“关于这一点,你私下跟芝兰聊聊,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不可能没谈过对未来的规划。”
孙凯低头端着茶杯看飘在上面的茶叶,他说:“今天我就跟她说了一句先分开过年,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让我收拾好破烂滚出她家别再蹭她房子!”
孙凯为自己解释:“三月退租搬去她家,那个月开始,我每个月14号给她转五千,再送一束花一份礼物,礼物没有低于两千的,这是我为她分担房贷压力的方式,因为我提过给她房租她不要。除了这个,正式节日纪念日她的生日,转账礼物一次没少过。我不是吃软饭的人,她那套房子市场租金四千八到五千。不存在我蹭住,我原来租的公寓也不错,就是离她公司远才说住她那去。”
何寻完全能想象芝兰反击时的表情,他重申:“三岁啊!就三岁啊!她三岁的时候就这么跟我吵架!”
孙凯:“我不是因为她说我蹭房子住,她心里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正因为她知道嘴上还要那么说,我才接受不了。我不理解,我哪里得罪她了,需要她不惜代价来刺伤我。我也不理解,她选择用你的伴侣这个角度来伤害你。这让我觉得……这是人品问题。”
何寻心里认同芝兰确实口无遮拦,熊孩子打小别扭惯了,就爱挑事。但不至于上升到人品这么严重。他今天当场发作是想给芝兰划个底线,跟他个人闹无所谓,不能说清溪和小瑞。
“言重了。你就拿她当三岁小孩,过年家里分糖果,别人多拿了两个她不高兴了,就这么简单。”
“呵。”孙凯看上去不想买账,“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和芝兰结了婚,我的后半生不会活在她无法自控的极端情绪之下是吗?”
何寻听完这话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个来找他!
“孙凯,那是你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你俩都同居一年了,她什么性格什么人品你不知道?还需要来问我这个从小就不一起玩的亲戚?那你想没想过,我和芝兰打小不对付,你来找我,我可能会说她很多坏话。还是说你想到了这一点,你就需要我来当这个恶人,好让你名正言顺甩了芝兰?又或者……你想激化我和芝兰的矛盾?”
孙凯脸色一变。
何寻修正主张:“不对不对,不是我和芝兰的矛盾,是芝兰和娘家的矛盾。”
孙凯的脸色变得好难看,他想辩驳,何寻不给机会。
他笑:“你在老家有亲朋好友发小同学,芝兰跟着你过去那可是真正的无亲无友无依无靠。她就是有天大的脾气,一个人对抗得了你们一大家子?这要换成别人,还有娘家人撑腰,但你知道芝兰跟娘家人关系不好,所以您这是借题发挥火上浇油呢?”
方才还急着解释的孙凯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喝了口茶,平静地说:“你居然会这样解读我的顾虑,看来芝兰的性格倒也不全是她从小被长辈冷落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