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突然被春杏攥住了袖子,一把扯着盛愿得头发就往那燃起的火盆里压着。
“既然你是大少爷的心头肉,我把你这张娇嫩的小脸毁了,等你回去了日日夜夜让那个人盯着,心理生厌,也算报复他一通!”
方才风一吹就会倒的人,这会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手就像打的铁钩子,勾住盛愿得头,牵扯着头皮不肯撒手,痛的盛愿一个劲的落泪。
对着她的动作,火盆里的火苗也被风带动的跳跃起来。
盛愿拼了命的挣扎,心里又怕又惊,推搡间袖子也被撕扯露出粉藕般的臂弯。
“这是……”
手腕被春杏拉到眼前,执着她的手对着火光仔细辨认谢云霆当初送她的那串珠子。
确认后沉声开口:“这东西不是二少爷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你那?这珠子是二少爷他娘亲留下的,当初说过,要留给心怡的儿媳妇的,你是偷的还是捡的!”
盛愿用尽全力挣脱开,一时间有种被人看穿了秘密的心虚,急着避开她的视线,将手背倒了身后藏了起来。
她根本没听清什么留给儿媳妇的。
只是见春杏嘴皮子开合,说都是谢云霆的名字,好似已经看破了她俩的好事。
春杏这会就像失了魂喃喃的不停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身子晃了晃坐在了地上,就连一直捧着没烧完的黄纸手一松,全部掉进火盆里,通天的火光将整个院子照的通红,彻底没了方才鱼死网破的拼命模样。
盛愿趁着空挡,毫不迟疑的抬腿从院子里跑了出去,她脚步不停,连头也不敢回,生怕一回头春杏就在后头追着不放。
一直撞到等不及找过来的马夫,才后知后觉的此时已经安全了。
这才松了口气。
马夫是眼明心亮的人,见她狼狈也没问什么。
见盛愿坐上车,眼神隐晦的往她的小腹瞥了一眼。
偏就这么一眼,被盛愿瞧见了。
顿时想起春杏说她有孕的话,忍不住用手贴在肚子上,心头涌上一阵茫然。
难不成这些日子院子里的人护着她的原因也是因为知晓她有了身孕。
可若是如此,为何她如今还好端端的,而不是被立刻打死。
若真有了身孕,此时最应该知晓这个消息的,该是谢云霆。
“你在哪啊……”
等开口了,盛愿急忙捂着嘴。
心为着这话吓的砰砰跳着。
她竟然又想起了谢云霆那个坏人。。
她是傻了,刚才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若是他在就能安心些。
“盛愿姑娘,咱们回府了。”
马夫喊了她半晌,盛愿才愣愣的回过神。
刚下了马车,角门正好四下再无旁人。
盛愿走了两步,又急忙回头低声叮嘱起来:“今日遇到那女子的事,还请您保密。”
马夫脸上犯了难,主子临走前有命要他好生照看这位,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去了什么地儿都要记下。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掉,可方才他没被允许跟着,但见到盛愿狼狈的模样也能猜到定是遇到了大事。
“主子身子不好,我没什么事,说出来只会让他担忧,左右我没事,那疯子日后也不会遇到了,你不说我不说,也免得主子怪罪你失职。”
盛愿此时早就在马车上整理好了衣袍,除了心里还有些后怕,近乎看不出异样。
说着塞过去一枚银子在马夫的手心。
平日脆生生的嗓音此时正色,多了几分严肃。
让马夫竟然生出一分害怕的威严,迟疑片刻才缓缓点了头。
盛愿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明明她方才险些被春杏烧灼了脸,还能此时不计前嫌替她隐瞒。
许是为了她话里有话的还未完全说尽的好奇。
又或是她看到谢云霆那串珠串时春杏眉眼里露出的信任。
盛愿总觉得,春杏日后再遇到面,也不会伤害她了。
刚进了角门。
就看着一道熟悉俊逸的背影站在门口。
潇洒的缎红绸衣,头发用冠束在发顶,格外的爽利。
许是站的久了些,肩头上被柳叶沾染都在不自知。
宛如刚进府时,谢云霆在花厅外的树下,立在白雪中的身影再现。
“谢云霆……”
盛愿喃喃喊着,人还没反应过来,腿早就不受控三两步就蹦到了这人跟前,双眼亮晶晶的,带出极其好看的笑意来。
抬起脸笑着开口:“二少爷……”
“嗯?”
等看清男人的面容,那笑又硬生生僵在脸上。
“大少爷,怎么是您。”
盛愿表情里的惊讶还未收回,只剩下满脸的讶异。
原本肚子里有很多的话,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沉默。
“怎么?认不出了?竟把我当成了云霆?”
谢云笙语气带着调侃,抬起手缓缓勾起示意盛愿上前。
这红衣是谢云霆一贯爱穿的。
大少爷爱的一贯是竹叶青色调,春日宴时,上官青还曾经拿着这事说起玩笑。
说谢家两位公子站在一起,就是青红柳绿。
更何况,大少爷平日穿的都是读书,品茶绵软或笼着一层轻纱的缎子,整个人格外超凡出尘。
这样的劲装该是谢云霆日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