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身上这么折腾了一圈已经半干的衣服,盛愿顿了脚步。
见她果然停下,谢云霆眼底笑意加深,刚要转身走,盛愿声音又追了上来:
“明日还去那湖里练习?”
“明日休,有射礼。”
其实射礼是从今日便已然开始,从参加春日宴报名的人里先精挑细选出来一批,只是谢云霆在军中的官职和能力不必参与这么容易得赛程,直接进入明日大礼的名单里。
盛愿这时也明白过来张公公为何说要谢云霆大展拳脚。
不止谢云霆参加,大少爷也会参加,那她回去就要准备好大少爷明日的骑装,还要提前检查他的旧疾。
心里念着事,盛愿急着就想离开。
刚转个身,谢云霆再次拉住她的袖口:“明日你会来给我助威么,小愿。”
袖中的指节微微蜷缩,盛愿低着头心砰砰的跳,竟然有些不敢抬头看他的神色,“奴婢要练习水祭。”
虽陛下松了口不用铁链,但到底祭祀的细枝末节和礼节也要反复的练习,记下。
出不得差错的。
但险然这个理由谢云霆并不满意。
“明日祭台重新修整,你空出的时辰不耽误来看骑射,嗯?”
低声的尾音,划过耳朵,就像有人拿着狗尾巴草扫过一样,莫名的发烫。
盛愿弄不懂谢云霆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她的心跳变得如此怪异,自个都左右不了,只想赶紧逃离,喃喃点头算是应下:“奴婢自然要看的。”
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微微低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忽然跳远了后才咬着唇道:“不过可不是为了看你,是大少爷也要去,奴婢自然要和他一起。”
谢云霆愣了愣,顺着她的话轻笑:“那是自然。那小丫头你陪大哥来时,顺便看看我,这样可好?”
这笑让盛愿越发的像被什么咬着似的,跺了下脚急匆匆的离开。
等人走远了,谢云霆转身进了帐子。
还没坐下一口血便从嘴里喷了出来。
“主子。”
十五快步走近被谢云霆拦住。
擦去唇角的血丝,冷着脸质问:“是你告诉她我去了官家那?”
官家的心思向来喜怒无常,若是运气差些恐怕不等盛愿面圣就凭她今日莽撞的行径,已然丢了命或被打入牢里。
十五不声不响跪倒在地,却不觉得有错。
“主子心里有她,这我拦不住。但总得让她知道主子你的付出。”
“荒谬!我同她如何自有打算。”
“您的打算我不懂,但我知道您的打算或是担忧筹谋都憋在心里,早晚要吃亏,既然您早在扬州就认识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偏拐弯抹角又是家乡的点心,又是纸鸢,又是春日宴的。”
眉心一跳,谢云霆面色难掩神伤,合上了眼幽幽自嘲:“胡闹。当年我是怎么认识的她,你还能不知道?为了谢家这事也要烂在肚子里。”
更何况这么久,做这么多也没见那笨丫头认出他来。
“您为了谢家,为了大少爷,也没见人家为了您考虑。”十五不卑不亢说完,咚咚磕了头,抢在谢云霆开口前继续道:“今儿是我做错了事,一会自己按军中的规矩领罚就不劳主子开口了。”
被这么一通说完,谢云霆直接气的反而笑了,轻嗤一声敲了两下桌子:“罚免了,过来给我上药。”
说完直接掀开他的衣服,被蛇咬过的几处伤又泛着红腥臭的黑血,两人并不意外。
十五默默拿起匕首重新割开皮肤,小心翼翼挤出黑血上了。
谢云霆侧过头,看着一旁多出来的礼盒装的弓箭皱起眉:“谁送的?”
第68章 你是靶子
“大少爷。”
匕首稍稍用多了力,不小心多划出伤来,十五默默伸手按住出血的地方,若无其事抬头对上谢云霆吃痛探寻的目光:“说为了明日射礼的行头,要您务必在人前用这个。”
单手握住弓,谢云霆屏息用劲,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将弓举起。
迎着光,那弓弩上的红宝石发出寒蝉光芒,整体暗红色的贵气十足。
谢云霆眯了眯眼头也不回道:“咱们准备的呢?”
十五手上功夫停下,沉默瞥向一旁的空地。
谢云霆转头顺着十五努嘴的方向,不远处摆放弓箭的箱子放在地上,上头原本严实的包裹只剩下被拆除的痕迹。
站起身大步过去单手一把将弓弩握住,轻而易举举起弓箭在手上掂量。
没有多余的装饰,看着灰扑扑就像随手从军营里顺出来的,弓弦和握手的把柄早就因为年岁侵蚀颜色更重。
“我送过去,说了是您陪伴多年最趁手的弓弩,大少爷只拿着看了两眼就让我带回来,还送来了这个。看起来贵气十足,就是太花哨了些。”
“这是父亲去世前,新得的弓还未拉开过。”
虽没用过,但制作时用足了心意和搜罗来的各色珍奇珠宝玉石,所以京中知道谢老侯爷用了两年做了个弓箭的人也不算少,甚至暗暗有人猜测,下这么多心思做成的弓箭传给谁,是不是就是谢家袭爵的人选,
在这样的弓箭前,他送的那个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
只是那是他用惯手的,最轻便好用的弓,哪怕是个弱女子都能轻而易举的拉弓射箭,准头也是十足的稳定,是极佳的骑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