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愿不敢睁眼,生怕随时从哪爬出来个鬼咬她的脚。
可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比平替还要灵敏。
门滋啦一声从外开了条缝。
好似有什么人站在那,静静看着床上的盛愿。
第126章 不了了之
盛愿全身蜷缩在被子里。
可呼吸却是控制不住的越发紧促,直到闻到一股子药酒的味道,试探性地开口:“谢云霆?”
轻笑声传来时,盛愿提起的心猛地放下。
她顾不得穿鞋,直接从床上翻下来,直接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过去,一不留神被绊了一下,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慌什么。”
谢云霆将她扶稳站好后,低头扫了眼。
雪白的脚如同玉雕的一般,晃目,眼眸微微黯然,伸手便将人轻而易举揽入怀里抱着走到床边坐下。
也不打算松手就这么抱着她。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和这不紧不慢的态度,对于盛愿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看不清谢云霆此时的模样,可莫名其妙进了宫,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谢云霆牵着鼻子走,简直就像个傻子一样。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以为谢云霆会一五一十解释他的用意,就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慌什么就想糊弄过去。
“少爷您都让官家治我的罪了,奴婢怎么能不慌,万一明日小命就没了呢?”
盛愿虽然故作冷淡,可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眸都难言透露着几分幽怨。
她这些日子提心吊胆,肚子里都是委屈。
就连这么随便一说,都忍不住连鼻尖都跟着发酸,眼底早就湿漉漉一片。
原以为借着这殿内没有燃烛火的昏暗能掩盖的很好,却不知这样的光线对习武之人算不得什么。
谢云霆打量了一会,心里如同塌了一块。
轻叹一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谁的命没了,你的命都不会有事,带你进宫就是为了避开明日。”
手指忍不住将谢云霆胸前的衣襟抓皱,明日正常来说,她就是大少爷的贵妾了,本来今夜她逃了,自然这事不了了之,可如今她就在京中……
谢云霆轻柔拍着她的肩头,温声安抚:“别怕,今夜之事定会传回谢府,到时候母亲……”他语气微顿,露出一丝茫然,才重新开口:“主母自然也会知晓,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又是出了名的疑心重,肯定会调查咱俩得关系,更不会允许一丝差错来搅乱大哥的面子和名声。届时抬你做妾的仪式会悄无声息的取消。”
盛愿咬了咬唇。
想起傍晚出府时主母的叮嘱,心虚愧疚更是涌上了心头。
但更清楚,从进府那晚她的人生轨迹便被谢云霆强行和他搅合在一起了。
只是。
盛愿后知后觉摸向小腹。
心里一疼,轻声道:“我……”
“少爷……”
一声虚弱的咳嗽声突然在殿门响起,谢云霆面色一变把盛愿放下,抬手便打开了门。
一个黑影靠着门像似支撑不住,没骨头一般直接滚进了房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
盛愿倒吸一口气。
到底将惊叫和着狂跳的心一起压回到胸腔。
见谢云霆弯下腰,像似在帮地上的人检查伤势,盛愿也壮着胆子靠近。
虽然脸上蒙着布,可这高大的身形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这是,十五?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第127章 昏暗
十五满身的泥泞,身上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恶臭,像极了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他是被我伤的。”
从怀里拿出伤药替十五撒在伤口上,看到那伤口止了血,谢云霆脸色才好看一些。
盛愿疑惑地皱紧了眉头,突然想起什么,倒吸一口气:“今夜行刺的人,是你安排的。”
谢云霆没有瞒着她的意思,沉默着点头。
原以为幽州那边已经是囊中之物,只等最后收尾,没想到他在鸿鸢戏楼开业那晚进宫,前脚刚走,后脚幽州就出了变故。
那贪生怕死的白老突然破釜沉舟,竟然一把火将全家上下连同所有的账本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还虚情假意留下了一封罪己诏。
字字句句虽然是请求官家原谅,但明里暗里都点出谢云霆强迫他认莫须有的罪。
就连火,也一窝蜂的倒在了他的头上。
便是谢云霆满身的嘴,也说不清。没人会认为白老会为了逃脱罪名,不仅自己连最小不过刚满月的婴儿都狠心烧死。
谢云霆轻声将大致的缘由说了一遍。
盛愿早就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懂朝政,却懂得人心里的念头,不管对错,其他人眼里只看谁哭的大声,谁叫冤最响,纵使这个白老当初犯的错有多严重,此时大家眼里也只记得谢云霆逼死了他全家老小。
“我递了折子进宫,却不知为何被人拦了下来。连官家的面都没机会见,只能用这样破釜沉舟的法子。除了十五,死了四个死侍。”
盛愿愣了愣,垂下眼轻声道:“这些事,你不该讲给我听。”
若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谢云霆便是罪加一等的欺君。
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白费了。
“我不想瞒着你了,更不用瞒着你。在你面前,你见着我是什么模样,我就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