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笙说这话时,多了几分认真。
“怕是因为奴婢是窑子里来的,所以不同。”盛愿不懂有哪些不一样,都是一双眼睛,一张嘴的人,忍不住自嘲起来:“奴婢还是不懂,二少爷为什么要抢您的东西,你们不是兄弟么。”
她分明听见过谢云霆对大少爷的愧疚。
她看见过的。
那些也不是假的。
“兄弟?”
谢云笙唇齿间轻轻重复着这个字眼,一瞬间眼底都是薄凉的嘲意,见盛愿紧张的盯着自己,又柔了眉眼:“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兄弟,所以他针对的不是我,要报复的也不是我,是我母亲。
云霆身上受过许多的伤,很多伤都险些要了他的命,那些不是出自别人的手,都是我母亲派人做的。而你和璎珞,刚好都是我母亲替我在男女之事上筹谋的人选,都是我在意的人。说到底,不过都是谢家上一代人的事了,只是可惜,连累了你。”
谢云笙眉梢微挑,别有深意地扫了眼盛愿攥得通红充血的手,眼底的冷意格外清醒,他话没有说完,但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盛愿听的懵懂。
主母要杀谢云霆。
偏明面上还能坐在一个桌前吃饭,一问一答的聊着天。
可私下,竟然这么多波涛汹涌的危险。
只觉得京中大院里的门道似海,看不见底的黑暗,更闹不清楚的危险。
她想起送药那日,谢云霆拿着药瓶漫延的不甘愤懑。
也记得谢云霆那可怖的森森伤口。
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最近这些危险是不是都同院子里那位有关。
至于为什么要杀谢云霆,盛愿只想到了那件在府里只字不能提的往事。
第87章 相思入骨
“大少爷,您……”
想到这儿,盛愿抬头,这才发现大少爷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
只留下她一人在这里思索个明白。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
【是留,是走,是一,是二,皆随你心。】
盛愿看着纸条上的一,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谢云霆。
若是昨儿,她说不定会犹豫着自请去谢云霆的院子里伺候。
可知道了这么多事,她……
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盛愿一直从天亮坐到了天黑,等屋外打更的声音传了进来,才撑起精神准备收拾桌面休息。
忽然脚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包裹。
这包裹颜色深,放的地方又不容易被人瞧见。
盛愿还以为是大少爷留下的,可打开一看却沉默的垂下了手。
谢云霆。
满桌子摆满吃的玩的小东西,都是谢云霆平日最爱送的。
也只有他能准确依着她的口味喜好送礼。
若是以前,她虽然嘴上不情愿,可心里早就欢喜拿在手里把玩了。
可这会如同被人闷了一棍在心上,又痛又酸。
谢云霆的惊喜越是用心,她反而越发想起大少爷说的话。
她怕这些不过都是有目的的利用,更怕这些早就是谢云霆在其他人身上玩过的旧把式。
是一戳就破的泡影。
盛愿从里面拿起一把镶刻了红豆的梳子,梳子触手生温,红豆圆润可爱,上头雕刻着的海棠花绚烂美丽。
看到海棠花,盛愿的眼眶难以控制的红了起来。
那日海棠树下,她起舞,他吹萧,好似梦里的场景。
红豆相思。
梳至银发。
多么美好的愿望。
可这愿望,为什么偏偏都是假的。
盛愿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少爷的书房前,抬手刚想扣动门板,忽而又顿住。
她想去看看大少爷口中,被谢云霆抢走的那个丫鬟璎珞的房间。
既然她的房间还留着,她要去亲眼看看。
谢云霆不是那样的人。
刚升起念头,盛愿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刻站起身如同一阵风跑出了院子。
“都准备好了?”
谢云笙站在书房的窗户前,定定看着盛愿消失在院门的身影,手中把玩着一颗浅绿的碧玺棋子。
黑衣人点头:“都按照主子交代的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去,这场戏才算角开始登场了。过了今晚,这孩子必然只能跟您的姓氏。”
“莫要忘了谢云霆也姓谢,哪怕他是戏子生的,这点也改变不了。”
谢云笙无声笑了,虽笑意没有一丝进入眼底。
黑衣人面色一震,一时摸不准自己是该沉默,还是附和这句笑话。
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想要纠正,但好在谢云笙垂目盯着棋盘显然并不在乎。
棋盘上他执着的浅绿棋子缩在不起眼的角落,毫无声息,白子占据了大半迟迟没有攻击,反而留着一口气给对方。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还记得吗?”
“继续在谢云霆面前露脸,让他信任我。只是春日宴的时候您也见着了,他警惕性高,见着我每次都眼底要吃人一样。”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谢云笙淡淡一笑。
“放心,过了今晚他伤心绝望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届时自有你接近的机会。”
黑衣人还想在多问些内幕,谢云笙已然举棋落子。
咔嚓一声,绿子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