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的姜允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林佳雾都快要质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姜允了。
虽然姜允平时在外边树立自己痴情人设的时候也会这么做，但给人的感觉明显是不一样的。
林佳雾说：“哪里都很过。”
姜允眯起眼，模样带着一些戏谑的意思：“你这话说的让人太伤心了。”
“你也会伤心？”林佳雾不太相信。
姜允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当人，他不当人那会儿能知道底线就不错了，还能有喜怒哀乐？
“是人就会。”
姜允说：“每个人都会。”
两人去了林佳雾说的那家餐厅，姜允订的位子向来都是最好的，林佳雾坐下之后就开始点餐，点的又全是她自己爱吃的。
“你倒是一点都不演。”姜允开口。
林佳雾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他，为了这点礼貌，她也还是把菜单递给他，道：“要不然你补充一下？”
姜允说：“不用了，就你点的这些。”
其实平时那些经常跟姜允一块应酬的人都知道，姜允这个人很挑剔，每次总有让他不满意的点，但他跟林佳雾在一块的时候，通常都没这个毛病。
因为林佳雾比他更挑。
有一个更加挑剔的人在这里，只要是经过她掌眼的，总不能坏到哪里去。
林佳雾坐着喝热牛奶，说了句：“明天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能不能这个时候别提这些？”
姜允直接拒绝回答这类问题，低声继续：“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安安静静度过今晚上不好吗？”
林佳雾觉得他挺肤浅的：“迟早的事，未雨绸缪也没什么不对。”
姜允却说：“及时行乐才是正解。”
林佳雾懒得跟他说。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的生存环境告诉她的硬道理，就是走一步，算三步；哪怕她少算了一步，都很有可能让自己满盘皆输。
但姜允显然不是。
姜允这全身上下都是钱罐子里养出来的，他过惯了好日子，觉得任何事情都是杞人忧天，甚至觉得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就等于是多赚了一天。
恕她无法苟同。
“行。”
但，林佳雾还是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反正也就一个晚上而已，明天到来之后，事情该是什么样子，她也早就做好了规划，以及几个不同的应对策略。
饭菜上来的时候，林佳雾看上了这里的白斩鸡，味道做的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有一种怀念的味道。
“你很喜欢这个菜？”姜允看出来了，问了一句。
因为整张桌子，十几道菜，让林佳雾动手夹的，就这么一道。
“嗯，味道挺好的。”林佳雾回答。
姜允说：“这里的厨子一般般，还比不上酒店的。”
林佳雾觉得他可能不太能明白这样的感受，顿了一下，她忽然给了一个很笼统的回答：“类似于有一种妈妈的味道。”
姜允听到这句话，倒是饶有趣味：“程家那个？我怎么记得她好像从来没管过你？”
既然没管过她，那就不可能给她做过什么饭菜。
这个回答实在是太抽象了。
姜允能够联想这么多也正常。
但林佳雾却说：“你调查我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姜允说，“早在你第一次出现在我跟前的时候，我就找人查过你了，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他补充：“毕竟一个费尽心机要在我跟前露脸的女人，应该不安什么好心。”
只不过他查到的东西也很简单。
都是一些表面的基础资料。
再深入的他也没去管。
就比如，谁也不会想到，她的亲生母亲会是程母一样，连姜允都不知道这个内情。
有时候不是他查不到，而是没想到这一块去。
林佳雾说：“你没有亲生父母，不明白这样的感觉。”
姜允皱眉：“谁告诉你我没有？”
林佳雾倒是挺好奇的：“是么？在哪儿呢？”
姜允觉得好笑：“套我的话。”
林佳雾：“你觉得是就是。”
姜允难得开了玩笑：“每个人都有亲生父母，我连爸妈都没有，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样的玩笑话让包厢里的氛围好了不少。
至少没有那么紧张了。
林佳雾也不介意继续套话，反正白套不套：“你很小的时候就来了姜家，那你还记得你爸妈的样子吗？”
姜允挑眉：“当然记得。”
林佳雾本来都没想过他回答，没想到他还真回答了。
她眨巴了眼睛，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白斩鸡放在他碗里，继续说：“你长的跟姜允很像吧。”
其实姜家有姜允小时候的照片，姜母每次都记录了自己的孩子每一年的样子。
姜允回家的那天，就算是拿着照片反复比对，也只会认为姜允只是长开了而已。
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姜允说：“是他长得像我。”
林佳雾不太明白这两者有什么问题：“有区别吗？”
“他长得像我，所以他倒霉，”姜允笑了笑，盯着林佳雾的眼睛，似乎不介意再说多一点，“早死的命。”
林佳雾忽然被他这句话威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