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雅愣住,“哥哥,你素来是最疼我的,爹娘出门的时候,都是你护着我,你怎可……这般绝情?我自小在宋家长大,只认你们为我的至亲,为何只是一个姓氏,你们就全都变了模样?”
说到最后,宋清雅嘤嘤啜泣。
小时候,她一受委屈便是如此模样,单纯而清澈。
虽然不是亲妹妹,但到底是疼了多年,日夜相处中养出的本能,一时半会是难以改变的,宋文华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安慰,脑子里冷不丁冒出宋明珠的脸。
心,咯噔一下。
手,当即收回。
不疼自己的亲妹妹,去疼自家仇家的女儿,他宋文华脑子坏了吗?
原本这些委屈与折磨,是白家女儿该受的。
小叔子的死,还没个交代呢!
思及此处,宋文华不紧不慢的端起杯盏,也不管一旁哭泣不止的宋清雅,自己的妹妹替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折辱,才是最该心疼的人。
呵呵,谁家的闺女谁去疼,谁家的妹妹谁来护。
好半晌没见着宋文华有动静,宋清雅哭声渐熄,终是眼眶红肿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宋文华,难道因为自己的身份,哥哥也不要她了吗?
“哥……”
“还是叫我宋公子吧!”宋文华开口,“二少夫人。”
宋清雅哑然,面色瞬白。
宋公子?
二少夫人?
从称谓上,就已经是泾渭分明。
“有事吗?”宋文华半杯茶下腹,实在是没兴致再待着听她哭,自家妹妹哭着也是撒娇,别人家妹妹看着就心烦。
事实上,他是真的有点烦躁,好似一股热气从心里头窜起,于周身游荡,及至四肢百骸。
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打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读书识字会算账,见过的世面远胜过宅中鸟,关于身上的变化,若是一开始只觉得巧合,那么现在已经得到了猜测。
不对劲!
刚要起身,脚下一软,宋文华登时变了脸色,“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
“没、没有!”宋清雅一脸无辜。
宋文华呼吸微蹙,脚下发软,这该死的……果然都让明珠猜中了,“真是歹竹出不了好笋,宋家这样精心养着你,竟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劣根性。果然、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没有,我没有!”宋清雅看到宋文华这般模样,身为人妇的她,当然也清楚出了什么事,可她现在还能如何,“哥,我马上去找大夫。”
说着,宋清雅直接冲出了房间。
至于是去找大夫,还是避一避,另有所图,只有她知道,宋文华咬着牙撑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可还没到门口,就被人堵了回来,身子一时不受控制,重重的被人撞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有了片刻的意识清醒,其后便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宋清雅慌乱的跑出来,迎头便冲进了刘江陵的怀中,“刘郎,我、我……”
“莫要慌张,怎么了?”刘江陵担忧的看着她,“出了什么事?莫要着急,慢慢说。”
宋清雅指了指雅间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哥哥他……会恨我吧?”
“傻丫头,你这是在帮着宋家和白家,化解世仇恩怨,这是好事啊!”刘江陵抱着他站在巷子口,轻声安抚着,“总不能看着这两家一辈子斗下去,最后两败俱伤吧?唯有握手言和,才能让你爹娘重新接纳你,不会再因为白家而迁怒你。”
宋清雅泣不成声,“刘郎所言在理,只要哥哥……恩怨便可一笔勾销。”
第90章 歹竹出不了好笋
话是这么说的,事儿也是这么做的,但成不成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走的时候,刘江陵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茶楼的二楼位置,门窗紧闭,好事将近,有时候出其不意也可能成为一桩美谈吧?
双赢的结果,谁不想呢?
等着吧,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揭晓。
因着还有事,刘江陵未将宋清雅送回去,夜色不错,凉风习习,倒也可以在街头闲逛一会,反正后面有丫鬟跟着,不会有什么大碍,正好到时候能凑上热闹。
然而,宋清雅刚经过路边摊,便听得身侧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这么婊里婊气的,是干了什么坏事吧?”
宋清雅陡然顿住脚步,转头便瞧见宋明珠坐在路边摊吃面,姿态甚是不雅,吃起面来稀里哗啦的,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身。
养在庄子里的姑娘,本身就没受过教,活下来都是命大!
“是你!”宋清雅还真是有点心虚。
干坏事?
确实。
“是我!”宋明珠吃着面,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白姑娘这是刚从哪儿冒出来?又要到哪儿去?”
边上一起吃面的丫鬟紫烟,善意的提醒,“小姐,不是白姑娘。”
“哦,刘家的二少夫人。”宋明珠点点头,“口误,莫要见怪。”
可这一句“白姑娘”就像是刀子一般,死死的往宋清雅心口扎,“你是故意的。”
“二少夫人这话就说错了,我哪有故意?我就是有意的、好心提醒。”宋明珠嚼着嘴里的面,笑得坏坏的,“得多提一提,才能让二少夫人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属于自己的莫要强求,否则一定会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