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川是见识过秋夕的泼辣,还不等秋夕数到三,就已经一路小跑,退后数丈远,生怕她真的把他丢出去墙外。
“怂货。”秋夕继续坐下煎药。
江东川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边上的丫鬟和家丁看在眼里,止不住的捂嘴窃笑,倒是真的没想到这江东川,竟也是这般窝囊的废物,连个丫鬟都拿不住。
许是笑声太刺耳,江东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都别笑了。”
“吵什么?”林婉意出现在门口。
秋夕赶紧起身,“小姐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
“吵得脑仁疼。”林婉意神色不悦的盯着江东川,“你来这里干什么?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莫要再纠缠不休,失了你读书人的体面。”
江东川皱起眉头,“婉意,你回来不就是因为答应了侯夫人……”
“你闭嘴吧!”秋夕直接打断他的话,“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也不撒泡尿照照,还没完没了呢?就你这副德行,东街的乞丐窝都容不下你,还好意思凑到小姐跟前丢人现眼?省省吧!”
江东川白了一张脸,一时无话。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林婉珍进门,“这是侯府,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还不赶紧给江公子道歉?再敢乱嚼舌根,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江东川陡然间,好似找回了一点底气,竟是默默的直起了腰杆。
秋夕: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给他两比兜倒是可以!
“妹妹,这门婚事是母亲定下的,祖母那边也都已经说过了,就等着下月初八这个好日子,我知你身子不适所以脾气不好,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恶言相向。”林婉珍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听着好像是为林婉意说话,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迫使她屈服。
“如此说来,姐姐对江公子很是满意。”林婉意素来是不愿与她争辩的,可只要一看到秋夕这张脸,她这心里的倔强就像是藤蔓一般,快速滋长,再也无法忍耐。
秋夕一条命,若还换不来她的脑子清醒,那秋夕岂非白死了?
“可不是嘛!”秋夕赶紧搭腔,“瞧大小姐和江公子站一块,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哦不,本来就是一对,一个贤良淑德又大度温柔,一个饱读诗书端着君子之风,凑一块简直是……妙啊!”
林婉珍当即黑了脸,“妹妹难道不知,女儿家的名节有多重要,岂敢如此污蔑于我?若妹妹对我有气,只管冲着我来,莫要攀扯到江公子,江公子为了救你而牺牲良多,你怎可如此没有良心?”
哟哟哟,良心都搬出来了?
秋夕刚要张嘴,肩头的小蘑菇忽然兴奋无比。
小蘑菇:主,进来了!进来了!
秋夕陡然抬眸……
第55章 一花还有一花白
进来的是个小丫头,瞧着分外怯懦,身形单薄至极,但面相倒是跟彩月有几分相似。
“这是谁?”秋夕低声问。
林婉意压低声音,“林婉珍的贴身婢女,彩云,是彩月小一岁的妹妹。”
三言两语,言简意赅。
“她便是你说的那个人?”林婉意陡然回过神来。
秋夕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急忙进门,凑近了林婉珍耳畔低语一阵。
下一刻,林婉珍面色微变,旋即转身离开。
事发突然,江东川有些猝不及防,原本还挺直的腰杆,在回眸触到秋夕勾起的唇角时,慌忙转身就往外走,几乎没有任何的挣扎犹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不跑才怪!
“这是怎么了?”林婉意愣了愣。
方才还凶神恶煞,一副要作践死她的样子,转过头就跑得没影了?
“太师府小公子来了,就在前厅。”秋夕开口。
林婉意诧异的看着她,“你认识太师府的小公子?”
“不认识。”秋夕撇撇嘴,“是彩云说的。”
可是那声音那么小,她是怎么听到的?
“你会唇语?”林婉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为何什么都会?”
秋夕想了想,很是认真的告诉她,“只要人的寿命够长,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各种技能,别说是唇语,上天都有可能。”
可惜,人生百年。
“够长?得多长?”林婉意问。
秋夕摇摇头,没可能的事情,她绝不作猜测。
“那个小公子是怎么回事?”秋夕问。
林婉意瞧着一下子空出来的院子,“太师早年落魄乡野,受过我母亲的恩,后来官居太师,更是殊荣无数,其长子是当朝御使大夫,得圣上恩宠。小儿子是老来子,与长子乃是一母同胞,可知身份矜贵,只是腿上有疾,不愿在京中待着,才会住在老宅,平日里与咱们侯府多有往来。”
青州侯府也算是落魄世家,但好在有官爵在身,虽然远离京中,不在天子脚下,但也正是山高皇帝远,才能过得潇洒自在。
广宁侯林四海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到头也回不了青州几次,所以这侯府几乎是侯夫人胡远芳,以及老夫人做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林四海选续弦,看中了人人口中,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胡远芳。
他怕自己长年累月不在家中,到时候后宅起火,也担心没人伺候年迈的母亲,无人善待自己的儿女,只有人淡如菊,才能守住侯府,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