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的，但人心总免不得好奇。”鲛皇收回视线，瞧着正在逐渐扩大的黑雾，“这东西会不会吞没整片大陆？”
洛入云双手环胸，“鲛人湾都毁了，你还有有闲情逸致操心这片大陆？自己都是没家的人，还担心别人的家？鲛皇，你可真伟大！”
鲛皇：“……”
论阴阳功夫，这小子绝对是一把手。
“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不如换一批活物，说不定哪天就生出了几分情意，能从头来过。”洛入云瞧着忽然窜过去的黑雾，幽幽然吐出一口气，“毁灭与死亡，有时候……何尝不是绝境逢生？！”
鲛皇细品着他说的这些话，怎么觉得意有所指？
他们这是要覆灭整片大陆？
这是要做什么？
又怎么做？
到底是何物？
蓦地，只瞧着洛入云一抬手，一团黑雾陡然化身蛇形，盘踞在他的掌心里，任由他肆意抚摸，好似他家养的小东西。
鲛皇傻了眼，这小子的实力亦远在他之上，瞧着这模样，周围这些黑雾，莫非都是他放出来的？可这不是七层塔里的东西吗？
眼前的洛入云，来自七层塔里面？
不对啊！
不应该啊！
洛家的人，怎么会从凌家的七层塔里出来？
手一挥，黑雾皆散，自由游窜。
鲛皇：“……”
“看明白了吗？”洛入云问。
鲛皇陡然回过神来，一颗心砰砰乱跳，“看明白了，你们二人都不是这片大陆上的，远道而来吧？”
洛入云报之一笑，笑而不语。
“为我们鲛族？”鲛皇试探着问。
洛入云勾唇，“你觉得呢？”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大一盘棋，肯定不是为了区区鲛族，说不定是……
“想要……为王？”鲛皇喉间滚动。
洛入云咧嘴笑着，“重新建立崭新的秩序，所有的规则都该为了更好而存在。”
第333章 他们的最终目的
虽然那鲛皇不太能理解洛入云话里的意思，但既然话放在这里了，那就是势在必行，从她在鬼魅林里做的那些事，还有……不许沾血这条规矩来看，她应该是想挣开某种束缚吧？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你们也没错。”鲛皇如实回答，“至少在某种意义上，你们现在的做法，给很多腾出了生存的活路。”
四大家族太过强大，把很多寻常修士的活路都生生斩断，他们大肆猎杀灵力低微兽人，豢养灵力高的兽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独行侠已经没了活路，甚至连寻常简单的日子都过不成，看看鲛族的下场，就可知晓这些年他们都干了什么？
有时候一个种族，只要势力低微，说灭就灭了，老弱妇孺，无一幸存……
这样的日子，提心吊胆的活着，背负着血海深仇，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更可怕的事没人敢对你施以援手，因为不想引火烧身，让自己的家族也遭逢灭顶之灾。
长此以往，除却四大家族的人，皆成可以肆意斩杀的蝼蚁……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做的是对是错。”洛入云骤然消失无踪。
鲛皇：“……”
小夫妻俩，果然是一类。
来无影，去无踪。
七层塔这边的黑雾愈发浓烈，此前的游窜，变成了现在的彻底弥漫，撤出来的在外面观望，没撤出来的守卫……再也没有出来。
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里面，安静得宛若人间炼狱。
任凭外头的人呼喊，都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且这黑雾逐渐蔓延，到了最后……众人只能步步后退，不敢再轻易靠近。
里面的人，十有八九是不成了……
洛入云出现在黑雾中，瞧着紧闭的塔门，眉心紧蹙的扬起头。
周遭是未能及时撤离，又或者说，是没想到会有如此结果，所以大意留在这里的守卫，一个两个面色黢黑，成了一尊尊泥塑木雕，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保持着最后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睁着，手中依旧拿着利刃。
估计很快就要登顶了吧？
但是最后那一层，她要跨过的是心里的那关。
人，最难赢的是自己，最难跨过的是阴影。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小事，可对于故事本人却是事故，甚至于不只是心理问题，还变成了生理问题，身体在抗拒，全身血液在逆流，再聪明的人……也挡不住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洛入云呢喃着，“不管你能否跨过心里那道坎，我都陪着你。”
骤然间，天空雷声阵阵。
洛入云陡然眯起眸子，直勾勾盯着黑压压的夜空。
纵然黑雾缭绕，也遮不住自上而下的威压透视……
“呵！”他轻嗤，“可笑。”
黑雾忽然浓郁了不少，仅剩的哪一点光亮被吞没得干干净净，入目所见，伸手不见五指。
如同彻底陷落在黑暗中，瞧不见的前路，看不见的退路，伸手不见来人，回首不见故人……仿佛是被丢弃了一半，被全世界抛弃，孤身一人，不知该何去何从。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仅存的一丝理智，张无佞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伸手想要触碰到那张脸，却又在下一刻分崩离析。
突然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成了坚硬的壁壳，将她牢牢的圈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