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真好看。”胭脂由衷感慨。
鸳鸯连连点头，“这颜色很衬姑娘，真是好看极了，比大姑娘更好看。”
“二姑娘天生丽质，只是惯来身子不好。”胭脂仔细的打量着，“这嫁衣好像是量体裁衣一般，真是分毫不差的。”
可不是嘛，穿在身上简直是再合身不过。
“那就不用修了。”鸳鸯道。
胭脂点点头，“刚好刚好。”
说着，两个丫鬟赶紧去请了嬷嬷进来。
一番查看下来，也都觉得没问题，便算是敲定了一桩事。
等着众人走出了房间，他们这位二姑娘还坐在梳妆镜前，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嫁衣如火，艳烈盛放。
在最好的年纪，穿最红的嫁衣，做最美的嫁娘……
伸手抚上自己的眉眼，凌明颜这副皮囊是真的好，尤其是鲛族……原就天生貌美，占据了更大的优势，若是上了妆，还真是艳丽无双。
再过两天，她就要嫁为人妇，成为洛家大公子的夫人，离开凌家这个虎狼窝了。
外头，是两个丫头的笑声。
她徐徐转头看向房门口方向，事儿是好事，只不过……她未必能囫囵个的走出去，又或者说，有些人图谋不轨，本就身形不正，绝对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想要走出凌家，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当然，扒皮是不可能的。
那就换一种说法，总得留下点什么。
轻轻抚上心口位置，镜子里的人容颜娇俏，一身嫁衣如火。
想要吗？
那就靠自己本事来取。
洛家准备得热火朝天，凌家亦是张罗了起来，因着主母已死，所以凌明颜出嫁的事情就落在了凌明安的身上。
须知，长姐如母。
这两日院子内外全是人，不知道是凌明安是为了婚嫁之事，还是另有所图，所有人几乎是轮班守着凌明颜，眼对眼，面对面，生怕她凭空消失了一般。
殊不知，白日里所见是这副躯壳，夜里却早已换了人。
鲛皇化身凌明颜，躺在床榻上装睡，而这位痴痴傻傻的二姑娘早就进了七层塔。
从二层到三层，到四层五层，现如今立身第六层，眼见着就要上第七层了。
瞧着眼前那白茫茫的一片，宛若置身当日的鬼魅林。
张无佞的眉心陡然拧起，恍惚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不由的幽幽吐出一口气，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说是鬼魅林，又不像是鬼魅林。
突然间，羽睫骇然扬起，她猛地瞪大眸子。
这里是……
忘虚。
那个因为她一时任性，被天道摧毁的小世界，天地人彻底覆灭，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她哭着喊着想要抵挡天罚，可那一道道的天雷，漫天火光席卷而来，完全不给任何活物……求生的机会。
她伸出手，浑身血脉喷张，竭力迸发全部的神力，想要阻挡天罚，想要护住所有人，却抵不住天道的残酷。
入目所见，皆化为乌有。
腥风血雨，伴着山崩地裂。
凄厉的哭声刺破苍穹，黑烟袅袅，有心魔丛生，良善若不成，邪从胆边生……
第31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心魔这东西不是你想忽视就能忽视，烙印在骨血里的过往，如同利刃一般寸寸剥离你的清醒与理智，让你深陷沉沦之中，无法自拔，无法自救。
如果每个人都能正视内心深处的阴霾，人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疯子，所谓疯子，不过是执念成魔，走不出死胡同罢了！
退一步，生不如死。
进一步……
兴许才是海阔天空。
可是，若无人拉一把，光凭自身的毅力想要冲破怪圈的折磨，何其艰难？
若可轻松，哪儿还有心魔？
张无佞陷落在怪圈内，走不出的哪一步，跨不过的那道坎，用生死做深壑，让心魔无限滋长，逐渐的侵吞理智，进入这一层的人或者是妖，哪怕是神，兴许都躲不过去。
进来了，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只要有心，都有软肋。
周围乱糟糟的，入目皆是火光，到处都是绝望的嘶吼，到处都是熊熊烈火，山崩地裂的场景历历在目，被重新复盘的境况，让人闻之便崩溃！
“不可以，不能这样！”
神力在外泄，她绝望的嘶吼，巨响如雷，划破苍穹……
蓦地，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一层那个木匣子，陡然间迸出了强光。
光亮没有破开结界，相反的，直冲六层。
忽然间的神志回笼，忽然间的人影消散，张无佞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塔外林中，如同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般，浑身让冷汗浸透，瘫软在地上，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须臾，有凌乱的脚步声朝着练功塔跑来。
大概是听到了嘶吼声，以为是塔内有封印松动，误以为是有什么妖物要冲出练功塔，所以才赶紧过来看个究竟，毕竟这里面冲出来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对付。
更何况，现在的凌家遭逢重创，未必有能力妥善处置，需防范于未然。
深吸一口气，张无佞瞬间消失在林中。
让凌家的人忙活去吧，她就不奉陪了……
当然，回去也没闲着。
哦，是凌明安没有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