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若是续弦的夫人带过来一个他生子,让柳侍郎不偏不倚的对待,他自问……做不到。
既然如此,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何要为难他人?
“安生过日子,有什么不好?”他在朝为官,不想分心在后院之事。只要太太平平,安安生生的过下去,他什么事儿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现在这么一闹,就算本意不是杀人,可一旦查出来,别说事如雪和如烟,饶是我在朝……也会受到牵连。”
老夫人一顿,不语。
“您长久看阿南不顺眼,连带着她所生的儿女都瞧不上,不存在半点祖孙情,说下手就下手,可您痛快了,想过东窗事发的后果吗?”柳侍郎音色沉冷,“您这是在害了如雪。”
老夫人抬眸看他,“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她出身低,不过是仗着一双儿女作威作福,当年的梓兰……”
“母亲,梓兰都死了多少年了?”柳侍郎听不下去。
老夫人喉间滚动,眼底微红,“你没良心,梓兰当年这般待你,你……”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我是养子?”柳侍郎一语既出,让老夫人陡然僵在原地,愣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此便可解释,为什么老夫人要出这样阴毒的招数,也得护着柳如雪。
柳如雪是她嫡亲的骨肉至亲,柳如烟母女只是外人。
“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还要求阿南做到,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柳侍郎阴测测的盯着自己的母亲,“这是最后一次,母亲最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语罢,柳侍郎转身就走。
有些陈年往事,他不提不代表忘了,只是觉得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无心分神于这样的事情之上,既定之事不必再费心。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有人沉浸在过去之中,死活不肯走出来,还要拉着所有人坠入深渊……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便心生麻木,没苦硬吃。
眼见着柳侍郎离开,老夫人面色苍白的瘫坐在椅子上,陈年往事被提及,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此前谁都不说,这会一说开……谁都别想好过。
柳家本是大族,又是书香门第。
那年她诞下女儿,身子受损,再无子嗣可能,就让于嬷嬷悄悄的抱走,跟一农户之子掉包,这才有了现在的柳侍郎。
后来发生灾荒,老夫人便暗自运作,将失去父母的孤女送到了富商手中。
其后,兜兜转转的又让女儿跟养子成亲。
所有的关口闭合,她想着……总算可以大团圆,可以得偿所愿,既不让柳家的血脉流落在外,也能让自己的女儿尽享荣华富贵。
可惜事与愿违,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事事顺心,老夫人自己生产不顺,女儿也是如此。
生下柳如雪之后,袁氏梓兰便因着气血两虚,日渐虚弱,药石无灵,没几年便撒手人寰,没能见到孩子长大。
至此,老夫人的心中遗憾再也无法弥补,只能将一切都还在柳如雪的身上……
老夫人已经日渐衰老,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长久了,只想在这终身大事上,为柳如雪谋划周全,跟死去的女儿有个交代。
“老夫人不要担心,虽然侍郎大人放了狠话,可到底是一家人,若消息传出去,整个柳氏一族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侍郎大人不会放任不管。”于嬷嬷安慰。
老夫人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越是这样,他越会偏心柳如烟母女,到时候还有如雪什么事?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不如,老夫人先答应下来吧?”于嬷嬷提议。
老夫人陡然转头看她,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奴婢觉得,赵家是默许了这桩婚事的,所以赵公子与二小姐往来,赵家无人拦阻。”于嬷嬷低声开口,“赵公子是有意,但赵家要的只是侍郎府的女儿,至于是哪一位……想来也是无所谓的。”
老夫人默默的坐直了身子,恍惚间好似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婚事定下来,上花轿的是谁……不还是咱说了算吗?”于嬷嬷笑了笑,“老夫人,这花轿过门,进了赵家的洞房不就是板上钉钉?到了第二天,谁还能多说什么?就连赵公子也只能认命。”
老夫人顿觉得眼前一亮,“还好有你,这倒是不错。”
“那老夫人还是得跟侍郎大人妥协一下。”于嬷嬷提醒。
老夫人点点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赵家和柳家的婚事一旦定下来,就该开始忙碌,先让柳如烟母女尝尝甜头,再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绝望,那滋味可真是……
老夫人想想都来劲,高兴得仿佛撕了阎王爷的生死簿,能多活几年。
张无佞站在屋角,嫌弃的打了个喷嚏,这才是真正的虐文女配吧?
老女配!
够狠!
第211章 虐文女主的标配特质
因为有了老夫人的点头,柳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应该是赵辰的坚持不懈,又或者是侍郎大人的缘故,所以迫使老夫人不得不点头答应。
虽说心里高兴,但还是有些隐忧。
一则,答应得太突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二则,柳如烟这边刚受了惊吓,若是贸贸然的操办婚事,会不会让她更加焦虑?
人若焦虑,身子必定有所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