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女婿,其地位等同于商人、罪犯,比如某些州县拉壮丁,会规定赘婿必须去,赘婿是实实在在的低人一等,太尉做驸马只是娶了公主,怎么能算是上门女婿,矮公主一截呢?
昨日宴会上,很明显梅棠是公主的人,卢慈是太尉的人,如果让人看到公主的人那样大逆不道太尉都没反应,这无异于告诉众人,太尉什么也不是。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朝臣与将领倒向公主一边。
高盛也知道,但他很清楚司妤会维护梅棠到底,而他又不想在这时候和她争。
高盛不出声,卢慈越发着急:“大哥,不能这样,好歹要将他押进大牢关几天!”
高盛回头看他:“听说是你逼他上场弹琴的?”
卢慈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也没想到他还能耍那种花招……”
“你也不该摔他的琴,摔了琴,就是有理变无理了。”高盛说。
卢慈低声道:“我不服气,大不了我赔钱他,他乖乖去蹲大狱,受它几板子再出来!”
高盛叹息一声:“你没事也多读点书吧,何谓名琴,名琴就是独一无二,世上再找不到第二把,也造不出第二把。那些读书人见梅叔容琴被摔,感同身受,又觉得咱们全是粗人,对咱们不屑。”
卢慈低头不语,半天道:“怪我,搅了大哥的婚宴。”
“行了,以后做事别太冲动,我们能上战场,但不可否认,论治国,那些税收、刑律、礼法祭祀之类的,还得靠他们。四海未定,要多让人投靠你,而不是转而投靠你的敌人。”高盛说。
卢慈仍是不服气,总觉得这一着是白白放过了梅棠,但大哥明显是要不追究,他只好作罢。
新年伊始,要到正月十五之后才开始办公,今日才正月初六,算得上清闲。
最后高盛与卢慈陈滔几人先去校场骑马,随后去寻了个酒馆喝了一顿酒,最后天见黑才回公主府。
公主府护卫将他拦在了院外,告诉他公主已歇息,下令任何人不许打扰。
高盛都惊了,疑心这护卫太傻,没弄清情况,再一想,护卫怎么会不知道他是驸马呢,这分明是司妤特地下令,不许他进房的。
真好,真行,他也生来一股怒气,冷笑道:“好啊,告诉长公主,公主好好歇息吧,臣不打扰了——”
后面两句他是大声喊的,此时周围安静得很,里面一定能听见。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径直出了公主府,并让人去邀卢慈几人再去万春楼喝酒。
下午几人就有点想去万春楼,那儿酒好菜好又热闹,但因为他才成婚,去那边不太好,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小酒馆凑合了一下,现在高盛带着气,觉得自己就不该迁就。
卢慈几人一叫就到,奔向了万春楼。
喝到半夜,陈滔回自家去了,卢慈与柴进绪都喝得多,高盛也喝得不少,就一齐到了太尉府。
王小桃在后院听见响动,闹哄哄的,忙问身边人怎么回事,没一会儿丫鬟来报,太尉回来了。
王小桃嘀咕一声:“做什么去了,怎么这样晚!”
说完又一想,不对呀,表叔不是搬去公主府了吗?
于是她披了衣服起来,到外面去看,夜色中正好见到三人歪着身子迈着虚步进后院来,不是表叔卢叔几人是谁呢?
王小桃问高盛:“表叔,你怎么回来了?”
高盛虽然喝得不少,但深知醉酒误事,不会喝醉,头脑还是清醒的,见她出来,回她:“没你的事,你快进屋去吧,外面冷。你卢叔他们喝多了,我让他们就在这儿住一宿。”
“哦……那表叔你是等下再过去?这么晚?”
“不过去,我也在这儿,行了,你快回去吧。”高盛急着扶卢慈两人进去,加上外面冷,王小桃也是从被窝里出来,不耐烦多说。
王小桃却不想回房,还想说什么,高盛已朝她挥了挥手,与卢慈两人一起进屋去了。
王小桃看着几人背影,不由瞪眼,恼怒地一跺脚,忍下腹中的话,先回了自己房中。
等到第二天早上,高盛卢慈柴进绪三人刚起床不久,王小桃就过来了,满面不悦看着几人。
卢慈笑问:“小桃,你干嘛呢,谁得罪你了?”
王小桃鼓起嘴道:“你们昨天去哪里喝酒了?”
卢慈道:“姑娘家,问这些做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定是那不正经的地方!”
卢慈见她还管起长辈来了,一边笑着一边回:“怎么,你要管你表叔啊?”
王小桃看一眼高盛,憋着气不说话。
柴进绪便安慰道:“就是喝喝酒,一年上头,好不容易清闲一回,喝点酒也没事吧。”
王小桃道:“你们是没事,可表叔成亲了,怎么没事?”
柴进绪和卢慈都笑,高盛见王小桃是真气,便朝二人道:“行了,酒也醒了,你们回去吧,你老在我这儿待着,影响小桃名声。”
确实,照京城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他们这些外男就不该进太尉府的后院,只是他们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是读书人,不计较那些,但小桃在里面,怕人家议论小桃,所以两人乖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