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好的时光,他竟然要走了,他是真喜欢和她做这事,这一次比前面还要快慰,要他死了都愿意。
唤人来掌灯,然后两人起身,打理一番,天已将明,两人便匆匆离去,司妤要回寝宫,高盛要去太尉府,然后去宫门前集结,誓师开拔。
高盛其实还在很多话想说,他就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她是不是其实不喜欢那姓梅的,喜欢他,以后两人怎么安排等等,但出征在即,早上匆忙,实在没时间。
大军出征后,太后让人叫司妤去太后寝宫,皇上也在。
皇上低着头,朝司妤道:“姐姐,我知错了。”
司妤没看他,声音微冷地问:“既然知错了,为何不去替将士送行?”
皇上沉默不语。
太后解释道:“他昨夜半宿没睡,又哭又闹,今早也是神情恍惚,哀家就同意了他没去。”
司妤道:“母亲,皇上已经十四了,高盛在履历上,十四岁从军,十五岁就杀敌五人,做上队长,统领五十兵卒。十四并不小了。”
太后叹一声气,随即朝皇上道:“你姐姐都是为你好,你怎能说她,你看看那平州王,坟上的草都不知长多高了。”
皇上低声道:“姐姐,我当时只是气话,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只是……姐姐二话不说就杀了他,我……我……”说着他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司妤回答:“你是皇上,你身边有千万双眼睛,父皇糊涂,养成吴弼之患,臣民离心,皇上再如此,叫那些朝臣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这又是下一个先帝,会不会觉得这天下总该改朝换代?
“皇上,大兴没了,我不会死的,他们会留下我充实他们的后宫,只要我听话,我就能活得好。”她说着问:“可皇上呢?真有那一天,他们不会放过皇上的。”
皇上瘦弱的身体猛地一僵。
太后不由垂下泪来。
司妤继续道:“若我们只是平常人家,我不会逼你读书,可我们身在皇家,就算不为祖宗基业,只为自身性命,也不可懈怠,你明白吗?”
皇上哭起来:“我明白,姐姐,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会了……”
司妤见他说得真切,心中再次升起一些希望,温声道:“你若是寂寞,可以为你筹备大婚;若是少玩伴,也可以召些才俊少年进宫做你的伴读,或是与你一同练骑射、习武。有一日江山稳固,你为一代明君,我不会再管你宠幸什么人,至少现在,荒唐之事再不许有。”
“是……我知道了。”皇上承诺道:“我不要大婚,我也不要招人进宫,我就好好去学,争取十六岁时辅佐姐姐政事。”
司妤笑道:“你是皇上,怎么叫辅佐,你那时要是长大了,就亲政。”
皇上郑重地点头。
司妤却仍是忧心的,她知道弟弟,没有坏心,但也没什么斗志,此时说得好好的,努力几天,又松懈了。
若在兴盛时期,他任用贤能,尚能做个中庸君王,可在这乱世,要平定天下,以他的能力却远远不够。
她想,也许能让他早日成婚,早日诞下皇嗣,说不定在皇子里能挑出可担天下之人,那样也不错。
第41章
高盛走后, 宁州再传捷报,郑纬以三万人奇袭突厥大军两次,阿蓝吉受挫, 提出议和。
大兴虽胜了两次, 但并未动十五万大军之筋骨,此时议和也是不错的时机, 所以司妤同意了,派使臣前去宁州议和。
突厥却狮子大开口,要割朔州云州二地,还要公主和亲, 要赔款,丝毫不退让, 于是仗又继续打起来, 大兴这边开始失利, 主将郑纬被箭射伤,只能由副将顶上。
郑纬对阵突厥, 是高盛的谋略,为的就是要以少胜多, 让对方受挫,从而同意议和,但郑纬负伤却是意外, 大兴此时是打不过突厥的,真苦战起来, 国内又要生乱。
正是危难之时, 好消息传来, 高盛击溃屈继先,屈继先狼狈逃亡, 高盛迅速班师回朝。
得到这奏报,司妤几乎是喜出望外。她就知道战事交给高盛绝不会有问题,他回来,突厥那边也能稳住了。
此时已是两个多月过去,正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突厥十五万兵马在外,兵马困顿,虽胜多败少,但也无力久战,又听闻屈继先之危已解,高盛回朝,便再次提出休战议和。
天太冷,士兵挨饿受冻,争战对双方都是极大的损失,大兴同意了,再次与突厥议和。
这关头,司妤却开始感受到史书上许许多多君主的恐慌,便是权臣功高盖主。
突厥之危,郑纬立了大功,而郑纬为高盛所举荐;屈继先之难,也是高盛所平;因为高盛能速战速决,及时回朝,也因他威名在外,所以突厥畏惧,再次提出议和,大兴之危才解。
相比起来,她这个坐守京师的公主就显得暗淡无光,这样一来,原本在诛杀安朝烈后皇室力量勉强能和西凉军较量一下,到现在却又是西凉军威势盖过皇室,若高盛再立几次战功,那就算他不是皇帝,也成了事实上的君主。
司妤忧虑几日,在高盛回京之际,召来了严淮密谈。
严淮是高盛提拔,但他出身士族,心向朝廷,如今又是丞相,往往还算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