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桃连忙解释,这才开始让厨房做午膳,眼见宫女来催了两道,王小桃怕公主生气,便亲自将膳食端过去,向昌乐公主解释。
昌乐公主看着眼前的饭菜,脸色不豫,问其中一道黑黑的菜:“这是什么?”
王小桃回答:“是雪里蕻肉丝,看着不好看,但十分可口。”
昌乐身旁的宫女问:“这么说是咸菜?”
“正是。”王小桃回答。
宫女道:“今日的午膳晚了一个时辰不说,还只有三个菜,就这三个菜里,还有一道咸菜,你这叫公主如何下口?”
王小桃马上解释:“因议事厅里要送饭过去,厨房的人手和锅灶都不够,才耽误了,菜也来不及去买,只能委屈公主将就用这一顿。”
“人人都委屈不得,便只有委屈我?这便是太尉的为臣之道?”昌乐气得拿了那碗咸菜肉丝摔在地上,“你……滚!”
王小桃也十分委屈,解释道:“前面的粥菜一送去就马上给公主做了……”唯恐公主将这责任归在表叔身上,她又道:“也怪臣女没管过事,一下这么从人用饭,厨房忙不过来,臣女也慌了神,所以才怠慢了公主,望公主恕罪……”
昌乐看她一眼,不屑地轻哼:“这你倒说对了,果然村姑就是村姑,就算封了个县君,也上不得台面。竟还以宋家媳妇自居,就你这样,真去了宋家,也是闹笑话。”
王小桃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自己也饿得眼冒金星,虽然在厨房,却一口水也没时间喝,专程来向公主赔礼,却还要受她奚落。
她低头不语,昌乐身旁宫女开口道:“算了,你先下去吧,晚膳再如此敷衍,饶不了你。”
“是。”王小桃便退身下去了。
背后昌乐怒气难消道:“气死我了!”
宫女小声安慰:“她毕竟是太尉侄女,听说太尉对她十分看重,长公主特地交待,太尉势强,在太尉府不可过分。”
“我还不够隐忍,我若过分,便将她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容她如此无礼!”昌乐怒道。
离得远了,后面的话王小桃就听不见了。
她离了昌乐的院子,便越想越委屈,往前走着,不由就抹起眼泪。
门口候着她的丫鬟见了,忙问:“县君怎么哭了?我听见公主在里面摔东西了,是朝县君发脾气了吗?”
王小桃擦了眼泪,倾诉道:“说竟我把咸菜给公主吃,发脾气摔了菜,还奚落我是村姑,咸菜怎么就不能吃了,还加了肉,别人还吃不到呢!”
今日厨房忙,连王小桃自己都没吃,更别提丫鬟们,丫鬟叹声道:“昌乐公主是跋扈一些,恨不得这里是皇宫,还是长公主好一些,从没挑剔过吃穿用度。”
王小桃想起自己最开始觉得昌乐公主好一些,长公主冷淡,似乎高高在上,现在与两位公主接触多了,却发现昌乐公主完全不像当初她进宫那样和气,竟如此不饶人,长公主呢,虽然仍是疏离冷淡,但也从无苛责。
丫鬟说:“昌乐公主奚落县君,县君不如告诉太尉,太尉总能替公主作主。”
王小桃摇头:“算了,表叔那么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去烦他了。”
说着她往厨房走,走了一半,却突然想起来什么。
当初推她落水的,会不会不是长公主,而是昌乐公主呢?
当时她虽觉得奇怪,但谁也没怀疑,因为长公主看上去矜贵,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昌乐公主对她又很和气,更不像,直到后来得知宋之洵与长公主有过婚约。可现在她却觉得长公主依然不像,但昌乐公主……好端端的,公主还提起宋家来。
那天要说离她近,应该是昌乐公主离她更近。
王小桃没准备告诉高盛,却在回厨房路上撞见了从前面过来的高盛。
高盛一眼就见她眼眶带红,问她:“怎么了?哭了?”
王小桃下意识就看向旁边丫鬟,示意她别说。
丫鬟便马上低下头去,高盛又问:“问你,你看别人做什么?”说着要去问丫鬟,王小桃便道:“没什么事,我是想起……想起宋夫人,好端端的人就没了。”
“是吗?”高盛才问,王小桃赶紧岔开话题:“表叔,我太饿了,我还没吃饭。”
高盛微愣:“怎么现在还没吃?”
“朝会上不是要送吃的去吗,咱们家的厨房够大了,可以也不够做那么多人的饭菜啊。”
高盛一想也是,笑道:“行,你把饭菜端我房里去,也给我送一份,我和你一起吃。”
王小桃有些迟疑,怕他追问自己刚才的事,但表叔每日繁忙,好不容易说和她一起吃饭,她是愿意的,便点头离去了,去准备饭菜。
没一会儿王小桃与丫鬟送了两份饭菜过来,与高盛同桌而食。
桌上仍有那份咸菜肉丝,她小心问:“表叔,京城贵人,是不是都不兴吃咸菜?加了肉也不行?”
高盛却是最先夹咸菜,头也不抬道:“怎么不行,我觉得就属这道菜最好吃。”
王小桃问:“那不会显得寒酸吗?”
高盛看向她:“谁要嫌菜寒酸,就别给他吃了,饿他三天,我看他还嫌不嫌寒酸。”说完问她:“今日有人嫌菜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