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在他下巴上重重一磕,疼痛让那张小脸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但好歹身下多了个肉垫,与直接摔在地上相比,简直要好太多。
画扇“嘶”了一声,捂着额头从顾衍之身上爬起来,慌忙去查看顾衍之地状态:“你怎么样?伤着哪没?”
见他不答,画扇蹲在他面前摇了摇他的身子:“嗯?被砸死了?”
顾衍之后脑勺撞在地上,摔得他有些迷迷糊糊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慢慢从地上爬起。
“没……”他刚想应答,便觉得口中一阵腥咸,这才意识到了不对,猛地伸手捂住嘴巴,眼巴巴地望着画扇,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嗯?”画扇凑上前,将顾衍之捂着嘴的手挪开,两手端着顾衍之的脸仔细端详起来,“可是刚刚被我撞得哪疼了?”
顾衍之被她这动作弄得有些害羞,红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画扇却轻轻地将他的嘴掰开了。
“……?”
“哈哈哈……让你刚刚笑话我,现在门牙也没了吧?”画扇看着他一排整齐的牙齿中间的黑洞,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心疼,掏出手帕轻轻将他含在嘴里的两颗牙取出,朝他伸出只小手:“刚刚的药给我,我非让你尝尝这药有多苦不可!”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都去舔……”顾衍之将嘴里的血吐出来,小声嘟囔着,说出来的话也因缺了门牙而变得有些奇怪。
他这么说着,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牙龈,突然有些担忧:“我这牙还能长回去吧?”
“能的,指定能,”画扇轻轻笑了笑,伸着的手再度摆了摆:“药给我,快点。”
“哦……”顾衍之拗不过她,从身上掏出那小罐膏药交出去:“你轻点啊,很疼的。要是把我弄疼了,可是要哄一整天才能哄好的。”
“知道啦——”
画扇食指蘸了些药膏,学着刚刚顾衍之给自己上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抹在顾衍之还带着些血迹的牙龈上。
为了报复他,她还刻意多抹了些,厚厚的一层膏药堆积在他原本的门牙处,只要他敢去舔,保准苦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这笑都摆在脸上了,想使坏也藏着点吧,真当人看不出来?”顾衍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今日他虽掉了两颗大门牙,心情却不错。
画扇“哼”了一声,还未回答,便听见方才围观的人群中不知何人发出了一声疑问:“所以这局她算是输了吧?如今一胜一负,又该如何定夺?”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不行!方才那局比试不公平!”一串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而后一位比画扇稍高一头的女孩自人群走出。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锦缎小裙,腰间系一条同色丝带,发间别着朵精致的珠花,正是刑部侍郎家的千金,方静仪。
她迈着碎步缓缓上前,一张尚显稚气的小脸上自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方才大家也都看见了,第二支箭明明已经碰着靶心了,只因弓未拉满,这才没有射进靶上。是这弓的问题,又不是这小姑娘的问题,何来输了一说?”
“这弓本就是为你们男子制的,你们用着顺手,便自以为这弓没问题了,可曾考虑过我们?”她身躯挺得笔直,略显稚嫩的话语中却处处透着坚定:
“要我说,方才那局并不做数,要么为她换一把合适的弓,要么便换一种方式比试。”
方静仪这话刚说完,人群中又传来一声嬉笑,小世子赵睿泽笑得四仰八叉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眼中尽是不屑:
“换一把弓,那学这骑射又又什么意义?莫不是以后遇敌,你还得说一句‘这弓用着不顺手,你等我先寻一把合适的弓,我再来一箭射死你’?真是放屁!”
话糙理不糙,可他这话说得也太糙了点。
方静仪被他这话气得小脸通红,憋着一口气想反驳,又听得一阵稚气而坚定的童音自人群中传来:
“人都是会长大的,现在用着不合适的弓,等长大了不就合适了,睿泽,你这话说的可没有道理。”
封易初自人群中走出,几缕发丝被风吹着自他额前飘过,他身子挺得笔直,紧抿着唇,虽年仅四岁,却已显露出非凡气质。
“现下去寻一把衬手的弓已是不大可能了,骑射骑射,比的是骑和射,既然这姑娘的骑技我们方才都见识过了,不如便直接在地上射箭,如何?”
“我不同意!”赵睿泽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画扇。
早上他刚出门便被画扇整了一遭,吓得回去洗了好几遍澡,心里才好受些。可他却因这事迟来了些,还遭了夫子责罚,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让画扇吃瘪,他自是不肯轻易放弃。
他从鼻腔哼出一口气,“在马上射箭,马是动的,而平底上射箭,显然比马上射箭要简单得多,这样一来,她是公平了,却是对林宇轩的不公。”
林宇轩双手抱胸,淡淡道:“我没意见。”
“谁问过你的意见了?”赵睿泽反驳。
“?”林宇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与我比试,不问我的意见,难不成问你的意见?”
“那也不行,一静一动,我说不公平就是不公平,你有意见,你咬我啊!”赵睿泽偏过头去,不肯相让。
“那若是让靶芝动起来惹?”顾衍之缓缓开口,说出来的话也因缺了门牙而显得有些奇怪。他缓缓扫过一旁被他这发音逗笑的众人,目光落在赵睿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