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帷帽,远远看到有一堆人在靠近她。
她眼力不好,又隔一层纱,只能勉强认出,为首那个骑马的公子哥应该是慕少辞。
在一众不怀好意的口哨声中,慕少辞的口哨声吹得格外缱绻。
小弟们距她有十几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有礼貌,不会让慕少辞和她觉得冒犯,也能隐约听清俩人之间的对话,满足好奇心。
慕少辞换了根新鞠杖,在她面前勒马停下。
他手指点着鞠杖,在考虑怎么做自我介绍。
下一刻,鞠杖一挑,直接掀开了这位小娘子的帷帽。
栖月先看见一根油光锃亮的鞠杖,再看见一双掌背宽大,指骨明晰的手,紧紧握着鞠杖。
她抬起眼,把一张未施粉黛的脸抬给他看。
俩人一高一低,互相打量着对方。
骑在汗血马背上的是位青年郎。眉眼锋利,垂眼扫过她,射出一股凌厉的锐气。
看清了他的脸后,她心道真是有趣。
难怪阁主会说对她的胃口。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四周人迹稀散,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小妹妹?
不过这赌注与他无关就是了。在辽国,他的球技令辽人心服口服。回了盛京,也丝毫不会逊色。
他翻身上马,蹀躞带上挂着的小物件叮当作响。
“行啊。”他说。
一旦吹哨开场,他的散漫便顷刻消散。骑着汗血马冲在最前,快得只能让小弟看见一道残影。
甫一开场,马蹄就把草地里的土翻卷出来。
马球被尘土包裹,一层带着土腥味的黄灰尘迅速蔓延。有的小弟被沙尘迷了眼,呛了嗓,一边揉眼一边咳嗽,渐渐落后,退出大部队。
很快,场上留下的人越来越少,马球被几根杖围绕,翻来覆去。
慕少辞在心里早已算好,只要这球进洞,他就能获胜。
他还是很乐意看小弟亲小妹妹这般戏谑场面的。
慕少辞给队友递去眼色,让队友注意打好配合。
正不巧,场内风向突变,那球裹进卷满沙粒的风里,快速旋转,渐渐看不清。
“砰——”栖月顺利摆脱了慕王府的护卫,先他们一步回到王府,直奔芳若院而去。
在杜若的安排下舒服的沐浴一番,换上干爽的衣裳,躺到杜若暖和的被褥里。
裹着温暖的被子,栖月很快发出浅浅的鼾声,一夜好眠。
这一夜,慕王府的一众护卫遭到了黎述的训斥。
黎述终究还是对杜若的警告生了顾忌,不敢表露太过,便按照王府的规矩给护卫们罚了板子。
黎明从外头进来,人未至跟前,声音已然传来:“听说冯愤在府内被人刺杀了,可抓到凶手了?”
冯愤?那是谁?
黎述顿了一下,才意识到黎明口中之人指的应是他的谋士,封丰。
他收到消息说府中进了刺客杀了他的人,却没细问死的是谁。
听黎明这话,黎述才知道原来被刺杀的是封丰,那个油嘴滑舌又有点小聪明的人。
他记得对付慕王爷的计策便是他献上的。
不过,封丰既然已经死了,便对他再无用处。
没本事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没抓到,人跑了。”黎述淡声回。
“又让人跑了?”
黎明满眼的嫌弃,一边摇头一边奚落他:“不是小爷说你,你的人当真是没用。不过一个小毛贼,都几天了还抓不住。”
“甚至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黎述附和:“嗯,的确没用。
不过是一个能悄无声息把二公子打晕的贼人罢了。这王府的护卫的确是一群……酒囊饭袋。”
“你……”黎明冷哼一声:“王府的人废物,你的人也没多厉害。你那个引蛇出洞的招儿,早叫人识破了。”
那人潜入王府割了封丰的喉咙,用举动嚣张的告诉他们,她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诡计,但她偏偏不按他们的设计走。
她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要想抓她,尽管凭实力来。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面子撕下来丢在地上,还要狠狠地踩上几脚。
可他们的确奈何不了人家。
“燕国那边如何了?”黎述问。
黎明道:“哦,对。刚收到了传信,我是想来告诉你的,差点忘了。”
黎述睨他一眼,越发不看好黎明这个纨绔,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也能忘记。
“那队人已经进入燕国境内……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燕国的边疆军扣住了。”
黎述反问:“就是说他们没有成功动手?”
黎明郑重的点头。
黎述掩面长叹,“罢了,就算没有闹出人命也够了。”
燕国皇帝的性子可不算好,毕竟那可是天下有名的“疯君”。
他要是狠起来,黎国都要退避三舍。此番月国人无故公然越境,他势必要向月国讨个说法。
他们在其中略施小计,有望破坏两国盟约,亦或者引起两国纷争。
届时月国孤立无援,内忧外患,于他们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将月国疆土收入囊中,稍慰黎国空.虚的国库,修养几年后再图天下。
两人目光相撞,眼中俱是激动之色,仿若已经料见黎国成功吞并天下,他们亲手创下绵延千秋万代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