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满腹狐疑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慕少辞:看起来他还真的认识这个女郎,也许就是家事也说不定。
栖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确定没有问题才稍稍放下心来,对着老者道:“我已知晓李郎君名讳,改日必定登门拜访,顺道谢今晚不辞而别之罪。”
那老者欲言又止,但看她去少已决,便只能让开了去路:“还望女郎不负今日所言。”
栖月放下心来,松开了捂着慕少辞的手,一面推着他往外走,一面答应着:“一定,一定。”
全程慕少辞都乖顺的任她摆布,直到走到门口被冷风一吹才停住脚步。
栖月戴着墨染的面纱,本来就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脚下,也就是她反应快往旁一躲才没撞到人背上。
不过这一躲的后果便是栖月崴了脚,手也下少识地拽紧了慕少辞的衣摆。
慕少辞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拽,倒也没有生气,站稳了才和声细语地问她:“栖月,怎么了?”
栖月咬住嘴唇没喊疼,也没直接告诉他,只说:“没事,是我没留神手上力气。”
慕少辞侍从侯在门口,见到他出来便赶紧给他披上了水墨画一般的的貂皮外氅。
系好了外氅,慕少辞才重新挪动脚步,他跨出门槛,等着栖月出来。
栖月面目略有些狰狞,她艰难地迈出去,但也不敢用那只伤了的脚站立,身子一矮便又立马站直。
门口处灯火昏暗,慕少辞一时没看出来她崴脚了。
慕府的侍从见他们还要说一阵话,便几个人一起背过身子去为慕少辞挡风,正好把他二人遮了起来。
见已经被认出来,栖月就把黑纱摘了下来,不过她对慕少辞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很是好奇:“慕郎君,刚才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下轮到慕少辞满腹疑云了:“我经过这时往里看了一眼,正看到栖月坐在煌煌通明的台上。”
栖月压根不信,她把面纱左看右看,又是盖在手上,又是放在灯下。
“奇怪了,这面纱可是实打实的,怎么被你说的好像不存在一样?”她摩挲着面纱,依旧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看出来的。
慕少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用目光追随着她一言一行。
栖月自个琢磨完,才调笑了一句:“我竟不知郎君还会吹箫。”
慕少辞抬起脸,像在回想从前:“学过一阵,只是箫声凄婉悲凉,吹起令人感伤,我便不再学了。”
栖月不自禁地抬起眼问道:“那刚刚?”
慕少辞垂下嘴角,口气有些哀怨:“刚刚见你在和别人唱和,一时情急才把萧掏了出来。直到听那老者说话,才知道你们不认识。”
栖月竟被他的话搞得有些心虚,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好想起自己刚刚捂住人嘴的举动有些冒失,便岔开了话题:“刚刚是我不想被人认出来,戴黑纱也是这个缘故。情急之下,有些唐突了,慕郎君不要见怪。”
“无妨,栖月的手是热的。”慕少辞说这话的时候目如点漆,粲然欲笑。
他可能是无心,但这话无疑让栖月的脸更燥热了,她有些慌张无措地扭开了头。然而慕少辞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立马转了回来。
“若是栖月喜欢听他弹奏,那请他来我的生辰宴就是了。”
“真的?”但她又瞬间冷静了下来:“但李郎君应该确是名师亲传子弟,不知是否能请动。”
慕少辞眉眼俱笑地向她保证:“栖月无须担心,我既然承诺了,那到时候你只管听曲儿就好了。”
栖月轻咳一声,应了声是。
见他们终于聊完了,跟着慕少辞的侍从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郎君,我们真得回府了。”
栖月也知道他还在病中,万万不能因为和自己谈话受凉了,便接着侍从的话说:“慕郎君快些回家吧,我也准备回去了。”
慕少辞虽然很喜欢和栖月待在一块,但他也不急于一时,便点点头说:“既然栖月说了,我便回去了。栖月这次出门也没坐车舆吗?”
栖月付之一笑:“没有,我走回去就行。”
她全然把崴脚这回事给忘了,刚一提脚,便吃痛的往一边倒去,手不得不再次揪住慕少辞的衣摆。
慕少辞眉头攒了起来,他掺住人后就要躬下腰去看:“你脚怎么了?”
栖月连忙制住他伸出的手,护住了脚:“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我歇会慢慢走就是了。”
慕少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也不让我看,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走回去?”
“真不碍事儿,我歇会就好了,你先回去吧。”栖月说完还对他摆了摆手。
见说不动她让自己检查,电光火石间,慕少辞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乘我的车舆回去。”
说着便用力扶住她往车舆走,栖月脚下不敢用力,踉踉跄跄地拍着他的手臂:“不行,你快松手。”
慕少辞的侍从也以为不妥,站在原地没动。
慕少辞从容地说话,手上的力度却不容她挣脱开:“我自己走回去便是了,这儿离家不远。”
与此同时,他严正地一指自己的随侍:“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
几个侍从都呆住了,从慕少辞回府,他们便被指派过来贴身照顾他,知道他是个平易近人的主子,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