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慕少辞常忙得不见人影,栖月时不时去药铺一趟教林柔医术,偶尔关心一下云姿的状况,顺便打一打算盘。
两人每日倒是难得见上一面。有时慕少辞会特意在沐浴之后去寻栖月。栖月邀他一道下棋赏景。
日子便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直到一个月后,海棠花开得正浓之际,栖月再次收到了关于云姿的音讯。载着两人跑过大半刻,它的体力逐渐不敌身后的猛虎。
眼看就要被追上,栖月咬了咬牙。
路过一片浓密的高林,栖月瞅准时机,运起内力,带上黎雪鸢,略一借力飞身跃上枝头。
两人刚攀住枝干稳定好身形,就见老虎竟然抄了近路,自近侧的灌木里闯出来,硬生生踏平一片矮木,瞬间缩短了两者间的距离。
感受到身后的危险正在逼近,马儿更是慌不择路,撒腿狂奔。
两人站在树上,隐约可见老虎紧追马儿的情景。
片刻过去,追到骏马身后不远的老虎后脚猛然发力,飞扑而上,一下就将马儿扑倒在地,刹那便咬破了马的喉管。
鲜血漫溢,染红一片青草地。
老虎停止了追逐的动作,埋头享用辛苦捕捉到的猎物。
树上的两人毫无防备,不慎目睹了老虎咬断猎物喉管的画面,黎雪鸢不忍地撇开眼。
想起看见的画面,她一时失神,后知后觉涌上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纵使是回神之后,黎雪鸢依旧感觉一阵心惊肉跳,手脚发凉。
今日要是她独自一人遭遇了大虫,真不知要如何才能安全脱身。
下意识转头去看栖月,发现她正冷着脸,专注地凝望老虎进食,若有所思。
“发现了什么?”她出言询问,尾音犹存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刚才那颗石子很不对劲。”栖月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的身影,同时捏紧了手里的银针,要是他们发现了她,她就在他们喊出声前解决了他们。
两人靠在假山上亲热了好一阵,男子率先放开玉娘,随意的理了理衣襟,转身沿着小道离去。
玉娘恋恋不舍的望了两眼他离去的背影才准备回王妃的院里。这时,栖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一手制住她,一手捂住她的嘴,直接把她拉进假山。
玉娘吓得瞪大眼睛,以为是遇到了登徒子,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栖月十分轻易地按住她,低声警告:“别动。”
玉娘挣扎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有料到挟持自己的人是一个女子。
“唔……”
“你别喊我就放开你。”
玉娘眸光微动,忙不迭点头。
栖月没有直接松开她,而是先用沾了麻药的银针在她脖子上轻刺一下,然后缓慢的松开禁锢的手。
玉娘原想等她一松手就大喊,管她是谁,只要喊来守卫就能直接押下这个贼子。
可栖月那一针直接让她半边身子发麻,连面部亦迅速爬上一种酥麻感紧接着发麻的地方直接失去了知觉。
玉娘僵着身子,动弹不得。栖月缓步绕到她面前,她的脸被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欣赏着玉娘眼底的惊恐,面巾下的唇角顽劣的勾起,故意沉下 声音恐吓:“姑娘,你中了我特制的药,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发麻?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给你解了这药。”
玉娘没有动。
栖月再接再厉:“刚才那人是你的心上人?我听说爱一个人是不介意她变成什么样的。你们方才都那么亲密,想来他定是不会介意你变成什么样了。”
“真是可惜了,我这药啊,过了半刻可就无解了。”说着她伸手在玉娘脸上捏了两下,一脸惋惜:“这么清秀的姑娘,要是后半辈子都不便于行实在是……”
玉娘满眼惊恐,栖月口中的威胁直接打散了她心中的侥幸,她不想变成栖月口中那样子,可她早已控制不了嘴,连求饶的话都不能说,唯有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栖月。
“你答应就眨一下眼睛。”栖月道。
玉娘费力的动了动眼皮,如栖月所言眨了一下眼睛。
栖月取出一个药丸,当着玉娘的面用指尖费力的掰了一半,捏着玉娘的脸,把一半药丸塞入她口中。
药丸入口,玉娘感觉自己毫无知觉的脸逐渐恢复正常。
没高兴两下,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腰部以下依旧动弹不得,她的眼睛落在栖月手中的半枚药丸上。
“给我……”
回想那颗凭空飞来的“石子”,栖月记得她当时只匆匆用眼角余光扫过,就急着去找丢它的人。
再后来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仔细观察“石头”的模样。
现在看老虎撕咬的部位,正是当时被砸中的地方。
哪里有这样巧的事?
所以……
丢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不是她以为的石头,那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惊扰她的马,而是为了标记。
引饿虎前来捕杀她。
即使她与黎雪鸢真的葬身虎口那也是她们不自量力,脱离人群所致,怨不得旁人。
至于早该被人清出猎场的猛虎为何会突兀地出现在猎场的安全范围之内,个中缘由栖月不用脑子就能猜出来。
某些人的心思可谓是昭然若揭。
真是好样的!
饿了数日的猛虎狼吞虎咽地啃完猎物的大半个身体,俯首在另外半副骨架上闻了闻,很快又收回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