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黎雪鸢的屋子,栖月没有半点当客人的自觉,环顾一圈后直奔着床去,抬手按了两下锦被:“阿姊,我能与你一道吗?”
“你真的想在我这里住下?”黎雪鸢问。
栖月忙不迭点头,抬起两个细白的手指捏住黎雪鸢的袖口,轻轻扯动两下:“阿姊便允了我吧。这院里我只相信你。”
她的“肺腑之言”让黎雪鸢动容,抛下一句:“你想留便留。”
转身便走,栖月隐约能瞧见她愉悦的神色,如画的眉眼间亦染上浅淡的笑意。
紧追上黎雪鸢的脚步,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黎雪鸢无奈,看来除了黎贺那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她又有一个黏人的小尾巴。
真是……领人愉快的小烦恼啊。
得知栖月喜欢在院里晒太阳,黎雪鸢立马吩咐人在院里的大树下备了一张躺椅。
第二日,栖月悠闲的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斑驳的光影透过繁茂枝叶的缝隙洒在她的书页上。
清风徐来,美人在侧。
黎雪鸢坐在她身侧,两人中间摆放着一张小木桌,瓜果茶点应有尽有。黎雪鸢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垂眸专心剥皮。
没两下,褪去果皮的葡萄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果肉。而后,黎雪鸢把它递到栖月眼前。
栖月猛地抬眼:“给我的?”
“对啊。”黎雪鸢道。
在栖月准备张口之际又快速收回手,学着栖月露出无辜的表情:“给你瞧一瞧。”
栖月:“幼稚。”“阿辞,你说花开之日会是怎样的盛景?”
慕少辞道:“等花开之日,我们一起来看。”
“好啊。”栖月偏头,笑的眉眼弯弯,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又似有深意:“待花开之日,我们……共赏。”
冷月清辉洒满大地,这一夜有人安眠,有人辗转反侧。
客栈中,云姿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想到栖月还活着,她实在兴奋的无法入睡,而这兴奋之中还夹杂着几丝惧意。
她认识的燕锦欢,不……她认识的是落云谷的小弟子,云栖月。一个长相精致、乖巧听话、天真浪漫的富贵小姐。
最厉害的便是那一张巧嘴,总能哄得人心花怒放。
就连她见她的最后一次,她都是那么的蠢笨,轻易便上了当。这与黎国人口中多智近妖,心狠手辣的人完全有着天壤之别。
四周一片漆黑,稀薄的月光从窗外透入。
那是……一个人影?!
云姿眯起眼睛,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方才瞧清不远处那一大坨黑影是个人形,心头骤然一紧。
那人没有半点要动作的意思,云姿藏在被子下的手暗暗捏紧了致命之物。若是他要对她动手,她定然先让他脱层皮。
僵坐片刻,他迟迟不动,云姿失了耐心。
厉声喝问:“你是何人?出现在此所为何事?”
在门旁缩成一团的身影动了动,缓缓站了起来。
“属下名唤行一,是怀王派属下前来保护圣姑的。”
云姿紧攥在手心的药瓶都被她打开了一道口子,行一此言一出,成功让她停下动作。
“你是怀王的人?”云姿犹有惊疑。
“是,信物为证,请圣姑查验。”行一说完,靠近云姿,止步于三步之距,躬身双手捧上一块令牌。
云姿抬手接过,仔细摩挲令牌上的纹路,确认是自己熟悉的样式,她才松了一口气。
随手将令牌抛还给行一,云姿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只穿了寝衣,后知后觉的羞恼浮现出来。
幸而此间未燃起烛火,他……应当是看不见。
拢紧被子,云姿沉声质问:“既然是怀王让你来保护我的,你为何擅入我的房间,如此无礼,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行一单膝跪地,嗓音无波无澜:“怀王命属下贴身保护圣姑,若有冒犯之处,听凭圣姑处置。”
“罢了,日后未经允许,不得擅入我的房间。”云姿递给他一枚黑色药丸,“吃了它。”
行一没有犹豫,直接接过送入口中。
“倒是胆大,滚吧。”
行一为难道:“属下不能离开。”
“方才你再晚一点出声,我保管叫你脱一层皮。
我给你的药丸是解药,若不然你此刻已经全身溃烂而亡。”所以,识趣的就乖乖听话。
然而,行一就像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固执的开口:“属下多谢圣姑的解药,但属下不能离开。”
“放肆!”云姿怒斥道。
“圣姑息怒。”
“属下不能违抗怀王的命令,请圣姑莫要为难。”
云姿气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成何体统。怀王就是让你如此保护的?”
行一好似才明白云姿的怒气从何而来,急忙解释:“属下的职责便是贴身保护圣姑,圣姑若是介意可……将属下视为女子。”
云姿:……
“属下不会对圣姑不敬,您……”大可放心。
深呼吸两下,云姿还是压不住怒火,行一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她想直接把人踢出去。
无奈,他是怀王的人,她不能如此做,要是传到他耳中又要惹他不快。
遂不忿道:“管好你的眼睛,胆敢乱瞧,担心我挖了它们。”
言罢,她拉上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重新躺回床上。
房内多了个陌生男子,尽管他是怀王派来的人,云姿依旧感觉如芒在背,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