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巳时过,张逸清才回来,栖月擦了手去开门,却见他面色不大好看。
两个主人公之间的情愫暗涌,两心相许,真诚又笨拙地对待对方,始终能体贴地替对方着想。
桩桩件件经由细腻的笔触描写出来,顷刻便跃然纸上,让人不由得对风月情爱暗生向往。
世间拥有许多美好,两心相许大抵算一件。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多个茶馆书楼的说书先生口中都会不定时地讲起这个动人心弦的本子。
当然,《辞月阙》每被人提起一次,书中的大恶人便要遭受一次隔空的言语鞭笞。
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明王一听见《辞月阙》中大恶人的名字都会下意识动怒。
偏偏又不能当众发作,授人以柄,只得把滔天怒气压回胸腔,生生气得呕了好几次血。
背后之人功成身退,靠此大赚了一笔。
慕府书房,栖月收起笔墨,坐在慕少辞常坐的太师椅上长出一口气。
云夏迈着急切的步子闯进来,把一个木盒子摆在栖月眼前。
第 192 章 惊骇
语气之中难掩兴奋:“主子,这次咱们赚了好多银子啊。”
“嗯。”
栖月淡淡应了声,没有打开木盒查看金额,而是伸手直接将木盒推回云夏手边。
“姑娘?”
“都送去药铺吧。”栖月吩咐。
云夏答应一声,重新抱起木盒。临出门的时候栖月又喊住她。
“这几日大家表现得不错,接下来仍要多加留意。你稍后到库房里取些东西赏下去吧。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让管家帮你。”
云夏眼睛一亮,朗声回:“属下明白。”
张逸清似乎不想自己这个模样被妹妹看见,他有些虚弱地笑了笑,“都怪我,睡熟了,没听见你喊我,是水烧好了吗?小月,你先去洗吧,我马上来。”
昏黄的烛火映照着小屋内的一切,栖月分明可以看清他的肩上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她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阿兄,你又骗我……”
张逸清面色霎时更白了些,想解释些什么,却只能扶着床沿无力地咳了两声。
家中没有来治疗外伤的药,栖月想要去找大夫,却被张逸清喊住。
“小月,你别去!”张逸清强撑着想要站起来,“阿兄无事的,你若不放心,我与你一同去医馆找大夫看看,你千万莫要一人独自出门。”
“阿兄,”栖月声音陡然间高了些,夹杂着哽咽,“你莫要再骗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若出了事,我也绝对不苟活!”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去求隔壁慕大哥,慕大哥是好人,他会帮我们的。”
现如今天色已黑,栖月不是不敢独自去医馆找大夫,而是更害怕若自己在去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耽误的是兄长的伤。
身后张逸清的声音已经被她远远抛下,栖月敲着慕少辞的院门,“慕大哥,我阿兄病了,求你帮帮我们!”
许是栖月太过焦急,她感觉等了许久,院门才被打开,男子似乎刚洗漱完,发间还淌着水汽。
他的发随意绑在一起,衣襟合的严严实实,一双眸半眯着,似乎不解,透出些冷漠。
“慕大哥,”栖月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怕他,到底他太过高大,但此时情况危急,容不下她再磨蹭什么,“求你,帮帮我们……”
女子面上沾着湿润的泪痕,哭求着,楚楚可月。
慕少辞长眉轻蹙了下,问道:“我如何帮你?”
“我阿兄肩上一直渗血,”栖月哽咽了一声,“脸色也惨白的厉害,我独自出门怕耽误时间,又怕兄长没人照料,求慕大哥你帮我阿兄去请一位大夫回来,慕大哥恩情栖月感激不尽。”
其实慕少辞对蕲州的路线也不大清楚,他也是刚搬来没多久,但是若放着栖月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对于自己这位新邻居,他的确十分无奈。
“医馆在哪儿?”他道:“我去请大夫,你去照料你兄长。”
栖月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慕少辞点点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约莫半柱香以后,慕少辞带着一位四十上下的大夫回来,他方进巷口就见到女子在门前等待的身影,见到他,栖月很快便迎了上来。
“慕大哥,多谢你,”她的语气里满是焦急,然后对一旁的大夫道:“大夫,我阿兄昏迷了,您快去看看,”
大晚上被叫过来出诊,大夫面上也没有一丝不快,而是一边快步走一边嘱咐道:“你烧好热水,再准备干净的巾子。”
大夫进了张逸清的屋子,要检查他身上的伤,栖月不便入内,只能将东西准备好后守在院中,而慕少辞在大夫进去后便回了自家院子。
气温渐渐炎热,慕少辞出去一趟身上又出了些汗,他素来爱整洁,便用凉水又洗了下。
慕少辞从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相与的人,但是搬到此处之后,却发觉自己竟然还成了一个好人,旁的不说,就看隔壁三家对顾家兄妹的态度,也难怪栖月敢来求他。
左臂上的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慕少辞洗好后换了药,便休息了。
出诊费加上药钱一共是七十九文钱,栖月送走了大夫,便去了张逸清房中。
张逸清正伏在床上,眸子半阖着,呼吸很轻的起伏着,不知是睡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