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责怪的意思依然很是明显,看起来是非要下栖月这个脸面,也非要把这两房妾室塞进来了。
栖月听得出许氏的弦外之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竟上前几步,赶在许氏说出更直接塞人的话之前,反握住了如今正尴尬着的、不知该如何自处的那两个姑娘的手。
这两个姑娘都吓了一跳,可栖月温热的掌心不由分说地扣在她们的手上,她们一时也挣脱不得。
栖月望着她们,笑眯眯地问道:“既来之,则安之。二位妹妹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到我那边小住一会儿。”
“云家虽不富裕,可我当年的嫁妆里也还有间京城的小院,二位妹妹可先住着,郎君有意,到时正了八经再进府也不迟,我一定喝你们的茶。”
过了她眼、经由她首肯再进门,和丈夫袖手旁观、婆母强行安排的意味,可是大不相同。
栖月的话音诚恳,听着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说着说着,竟扭头又同身后的丫鬟珊瑚吩咐道:“雅客要来,你等会儿记着,去把院子收拾好。”
二房的陆思慧看了半天戏,没忍住啧了一声。
她低声同一旁的金嘉儿咕哝:“真大萧假大萧啊,也不晓得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金嘉儿嗯嗯啊啊地敷衍了两声,心里却暗骂了一声陆思慧故意刺她。
“瞧阿辞这般喜欢,我倒想尝一尝这酒的滋味。只可惜……”她无奈地叹息一声,脸上有几分失落。
不等慕少辞开口,她已然恢复:“罢了,我瞧着你喝亦觉欣喜。”说着用眼神催促慕少辞。
慕少辞伸手揽住她,把脑袋搁在她肩头:“这哪来的酒?”
“怎么了?”栖月伸手探向慕少辞的额头,触手居然有些滚烫。
“我大概是有些醉了。”他说着,软软地往栖月身上靠。
栖月伸手扶住他,轻拍了拍他的背,一手搭上他的脉搏。慕少辞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两下。
“醉了?”栖月望着慕少辞微微泛红的面容,似自言自语般开口:“真是天赐良机,正好让我占个便宜。”
她伸手轻轻地描摹慕少辞的面容,从清隽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温热的手指动作轻柔,蜻蜓点水般划过他的面容,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第 110 章 夜谈
轻轻摩挲,耳畔是某人不断加重的呼吸声,她恶劣地勾唇,蓦地收回手,惋惜道:“真可惜,阿辞这般轻易便醉了,看来今夜是无法与你共享我的秘密了。”
她朝暗处招了招手,可过去了片刻依旧无人出现。
栖月:?
她转头一眼捕捉到了躲在树后露出半个身子的挽竹。不过,瞧他那模样分明是背过身,以手遮眼。
栖月:……
晚空淡云,夕照在碧瓦朱檐上流转,融成暖少浮动。
街上络绎不绝的的车舆轿辇都整慕地朝着一个地方驶去,正是富贵显荣的慕家。
慕府门前高悬着一块半旧的匾额,往来宾客皆是如沐春风,带着贺礼的侍从在门童的指引下从偏门鱼贯而入。
府门外的街道上还围着许多好奇的孩童,他们稚气未脱,你推我搡地跑来跑去,更是衬得慕府无比热闹。
栖月的脚休息了两天就不疼了,今天她是和梁有仪一块来的,车舆也是梁府上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慕少辞披着彩绣的外氅,站在门口,面上有笑,但却是礼貌而疏离的。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位郎君,比慕少辞矮了一个头,但清贵儒雅丝毫不逊色于他,看那人束着流云发冠,栖月猜测应该是他的家中的长兄。
这一驾车舆经过梁有仪精心装饰后尽显奢华靡丽,只是此刻混在一片追求低调的轿辇中,只让人觉得不甚庄重。
梁有仪不觉得她的车舆有什么问题,只是担心道:“现在我只怕带的礼薄了。”
栖月比她还要忐忑,除了两棵龙血树外,她只去自家的披金坊挑了十匹绫衾。
她掰着手指算道:“早知树挑八棵,绫衾挑三十匹了。”
梁有仪抿了抿口脂,小声道:“你何必烦心,只怕是你送多少、送什么慕郎君都会喜欢。”
栖月还没来得及反驳,在这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门前。
慕少辞眼底漾出笑,迫不及待地喊人:“栖月,梁女郎。”
梁有仪乔模乔样地和他见礼:“慕郎君,恭贺生辰吉乐。”
慕少辞微微颔首,便转向栖月:“栖月,你的脚可好些了?”
栖月声调平平地回答他道:“已经无事了,有劳慕郎君挂怀。望慕郎君生辰吉乐。”
“多谢栖月。”就算听见人这么说,慕少辞还是忍不住一直看她的脚。
如此端详一个女郎的脚,连他身旁的慕约都忍不住轻轻撞了一下他,插话道:“二位女郎,怕你们与长辈待在一起时拘礼,以至不能尽兴,便请到西堂入席。”
梁有仪连连称赞他思虑周全,面对人热络的奉承,慕约逐渐笑得豪放起来:“女郎谬赞了。”
他们二人说着话,慕少辞忽然出声道:“栖月,我一会去找你。”
慕约霎时停住了笑,搭上慕少辞的肩膀,把他耳朵压到了自己嘴边:“差不多得了。”
慕润和慕娘子坐在正厅中待客,一个坐在慕润右手下座的人看到慕少辞他们在门口说笑了半天,便指着门口笑道:“慕九郎不到弱冠,和我等上了年纪的人自是话不多,早知便把我小女也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