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拉扯间,栖月只顾得把慕少辞拽来。
迷糊上了车,栖月执着问车夫:“我朋友在哪儿?”
车夫:“姑娘,那都是揽客话,你还当真了……”
车夫把门关紧,站在车窗旁,朝看起来人傻钱多的慕少辞说话。
“小官人,单趟两百文,折返三百文。你跟你家娘子商量商量,点下头立马出发!”
栖月一听,手握拳蓄势待发。身越过慕少辞,把脑袋挤进车窗。
“好黑心!别家都是单趟一百文,折返两百文。你这什么黑车,我们不坐了!”
眼看她与车夫就要隔空对骂,慕少辞赶紧摁住她,再掏出三两银锭,潇洒地扔出窗外,“喏,不用找了。”
他把车窗一关,低下头,脑里闪过“你家娘子”这四个字,傻傻地笑。
栖月捶他一拳,“承桉哥,你拦我干什么?你没去外面赁过车所以你不懂,这些黑心车夫,拉人的时候比爹娘还热情,拉到客就开始宰,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越说越气,抬眼看,慕少辞却是沉浸在他自己的小世界里。
栖月揉了揉眼。她怎么在慕少辞脸上看到了一抹“娇羞”?一定是看错了。
这抹“娇羞”,在他脸上存在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俩人去集市买完锅回来,慕少辞才稍稍回过神。
说:“承桉哥,以后我砍价的时候,你不要拦。”
慕少辞点头说好。
她说承桉哥你不懂,这年头挣钱不容易,以后我挣俩你花仨,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慕少辞心情大好,弹她个脑崩,“小穷光蛋。”
看他神情恍惚,两腮发红,栖月便知他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到了要分别的时候,慕少辞忽然止住脚,“雍国夫人的嫡孙新任吏部侍郎,明晚会在留园办烧尾宴庆祝。”
他拍了拍她的肩,“你来当我的女伴,陪我赴宴。”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你家娘子”,转身回去时,脚步踉跄,喝醉酒似的。
你家娘子、你家娘子、你家娘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只有他们俩当事人在搞一些不好意思承认关系的小暧昧。
身后传来她热情的呼喊声,他听得满心感动。她可真关心他,她可真黏他。
慕少辞摆摆手,期待明天再见。
他好不听话。
栖月心很累。
她喊了好几遍,让他“抬头看路”,然而慕少辞却跟没长眼似的,撞上一颗树,再撞,又撞……
不知道他头磕得疼不疼,反正听声音“咚咚”的,应该是挺疼。
就这样一路磕绊地回了府后,慕少辞才后知后觉地喊了声“疼”。好在没破相,他抹了点药膏就不再管。
这时参宴名单册已经送到了他手上,慕少辞一边快速浏览着参宴人员,一边亲自给他的小女友挑选参宴衣裳与首饰。
看到册上写着“褚尧”这个名字时,慕少辞挑首饰的动作顿了顿。
人是一种会竞争比较的高级动物,猫狗会比谁长得好看,比谁打架实力强,人也不例外。
在年轻一辈的贵胄圈里,慕少辞很少服谁,褚尧算其中一个。
俊美无俦,事业有成,洁身自好。
没有小姑娘会不喜欢褚尧这类男人。
慕少辞唤来小厮传话:“去跟雍国夫人禀一声,麻烦她把男女席的界限分得清晰一些。”
好确保褚尧与栖月不会单纯碰上。
朋友妻,不可欺。
慕少辞心里起了点焦虑,他莫名提前设想了许多可能,想完又觉得那些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自己。
褚尧是他的好兄弟,怎么可能会来撬他的墙脚啊?!
心悄悄落回原处,还好,没出岔子。
“怎么样?”栖月笑问。
慕少辞准备说话,瞧见栖月继续吃了一口面,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人用了同一双筷子。
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升温,他捏紧手,暗骂自己不争气。
栖月专心吃面,暂时放过了他。一碗面很快见了底,栖月朝慕少辞伸手,“有干净的帕子吗?”
她的手帕不久前给了洪春花。
慕少辞取出新帕子递给她。
“谢了哈。”栖月接过,毫不客气的抹了嘴,直接收入袖中。
“我还想找你借个东西。”
第 69 章 蓄谋已久
“《时策论》,你有带来京城吗?”栖月问。
慕少辞着手收拾卷宗,“在书房里,你与我同去?”
“行。”
栖月看他忙活,不知他怎么想的,搬了一大堆东西来她屋里,眼下全部堆叠起来,他抱着有些摇摇晃晃,想着反正顺路,干脆给他搭把手。
没想到,慕少辞突然放下手头的卷宗,扣住栖月的手腕,霸道的把她拉进怀里。
瞬间被人圈住,栖月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把人推开,还没来得及动作,慕少辞像是有所察觉,闷闷道:“就抱一会,别推开我。”
栖月举到一半的手一绕,搭在他腰上,手指无聊的在他腰间的玉带上画着圈。
栖月把自己的脖子挂到打好结的白绫上,哆哆嗦嗦蹬开脚下的凳子,窒息感逐渐从肺部蔓延,像是有一把大手重重攥着她,要把她身体里的所有生机一并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