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眼前亮了许多,她眼睛不由得睁大,看向站在面前的沈时修。
男人依旧是淡漠的一张脸,比中午添了几分倦意。
江禾放在托盘下的手发抖,咽了咽嗓子,极力稳住,“我给你端了汤……”
话未说完,沈时修已经转身,径自往书桌后走,江禾只能提步跟上。
书桌上放着平板和资料,还有烟灰缸。
里面稀稀疏疏的烟灰,和冒着微弱红光的烟头。
江禾收回视线,低垂着眼,把托盘放到桌上,手背触碰碗身,试了试温度。
“还温热着,你喝点吧。”
沈时修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声,目光沉沉地盯着江禾素淡的脸。
江禾思索着,还是说了,“我爸爸的事情……”
“不用。”
他身上的家居服,把本身凌冽的气质衬托得柔和。
可这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看着她的眼神,也不见一丝温情。
虽说早已习惯,可江禾还是忍不住心尖颤了颤。
她逐渐想通,逃不了,就只能在泥潭里挣扎,尽可能好好的。
沈时修伸手去够烟盒,指尖触到,倏然收回。
拿起勺子搅了搅鸡汤,眸底是江禾看不到的落寞,嘴角牵出一丝苦笑,“你现在做这些,是为了那部电影吧?”
第28章 挫败
江禾不可置信地抬眼,心里一酸,压抑想要反驳的话语。
只是温柔地提醒道,“你喝点汤,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沈时修没动,瓷白的勺子和汤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环境里稍显突兀。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语气里暗含警告意味,江禾双手交握,默然道,“我知道了。”
桌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亮起,沈时修松开捏着勺子的手,按下接听。
那端声音嘈杂,像是在玩闹。
江禾不便打扰,退出书房,回卧室继续看书。
眼前渐渐模糊,记忆闪回到,嫁给沈时修的第一个月。
那时顾铖不告而别,她处在绝望之中。
接受这场无法摆脱的交易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熬了一天一夜。
最后自暴自弃般认命,被送到了铭悦府。
沈时修是在两天后的夜里出现的。
江禾对他最初的印象,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好看。
身量颀长,笔挺的西服,和与生俱来的傲然贵气。
要不是知道真相,恐怕也会被他的皮囊吸引住。
当时的她,完完全全的生涩,什么都不懂,只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任他摆布。
推门声拉回江禾思绪,沈时修走进衣帽间,拿过外出的衣服。
江禾窝在小沙发上,视线正对着他分明的侧脸轮廓。
暖白灯光照耀下,高大的身形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目更显俊朗柔和。
看着沈时修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扣子,说不出的禁欲感,一如他在外的形象。
只有江禾清楚,这副西装革履的包裹下,有着怎样的破坏欲和极端掌控。
收回视线的那一瞬,沈时修正好朝她看了过来。
男人薄唇微抿,一只手整理袖扣,目光平静。
江禾喉咙微咽,继续扮起看似和谐的相处,主动关心道,“你要出去吗?”
沈时修闻言有些许愣怔,随后看着她的脸,神色如常,声线低沉地嗯了一下。
她此时蜷缩着窝在沙发里,腿上放着翻了小半的书,左手捏着纸张,不自觉紧了紧。
还想再说点什么,沈时修已经转身走出了卧室。
……
澜湾会所的壹号房间。
沈时修到达时,陆庭深嘴里正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在牌桌上和人对战。
都在一个圈子,立马有人识趣地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淡漠矜贵的男人扫过一眼,随意地抬了抬手,脱掉黑色大衣,便兴致缺缺地坐到内侧的沙发。
随后挽起袖口,自顾自拿起旁边的威士忌,给自己斟满,仰头饮尽。
脖间喉结滚动,冰冷刺激的液体,顺着往五脏六腑窜入。
以往这种场合,沈时修也会赏脸玩两把。
可今天一来,陆庭深就知道他状态不对。
赶紧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坐到沈时修身边,替他倒酒。
短短几分钟,那瓶威士忌已喝掉大半。
沈时修右手搭在椅背边沿,左手握着酒杯,正要往嘴里送。
陆庭深举起自己半杯酒,凑过去和他碰了碰,啧了两声,揶揄道,“沈大公子实在阔绰,你那岳父搞出几个亿的损失,眼睛都不眨一下,说给就给啊。”
握着酒杯的手顿住,沈时修偏过头,轻嗤一笑。
修长双腿搭在台几上交叠,深邃眼眸盯着跳动的五光十色。
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张脸。
白净素淡,带着浅浅的绯红颜色。
知道江禾上次出血住院,身体还没恢复,早上强忍住冲动,不敢有越轨的动作。
那张脸,面对自己时,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沈时修心里清楚,都是假的。
就好像昨晚,只要让她抓到一丝丝机会,就能毫不犹豫地离开。
喉咙划过的液体逐渐苦涩,沈时修喉结滚了滚,压住心里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