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律,你再想想,那个水蓝色有没有从毒蛙身上带走什么?”
陈树律沉默着,思绪回到任务那天。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银发少年双手环抱,点了点头。
“我就不留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银发少年踱步从门边走进来。
“但我可以把你留下,还可以给你挖个大点的坑,顺便把你的坟修得好看点。”
陈树律冷笑道:“回家吃饭就免了,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每年会在你的祭日多烧些饭菜和钱。”
银发少年“噢”了一声,拉长尾音,旋即一拳直冲陈树律命门。
陈树律在先前的打斗中身负重伤,为了不影响任务,谈话间已暗中给山青野发去救助信息,对方半小时之内就能赶到。
如果毒蛙只有一个人,而不是团体的话。
他想。
“你在等救援吗?”银发少年似乎看出陈树律的心思,阴阳怪气地关心道:“那恐怕他们会晚点咯,但是放心,我会留你全尸,不会让现场太难堪的。”
“免得不好收拾。”
末了,他补充道。
陈树律不欲再搭话,腾空反身旋踢,朝着对方太阳穴而去。银发少年抬手格挡,陈树律趁势迅速弓起身子,窜到少年身后抓住他的右手,然后自己左右手交叉再扼住他的咽喉。
他整个身子都偏往少年右边,因此少年左手肘击时砸不到要害位置。
陈树律收紧双手,少年还在奋力挣扎。
突然,少年矮身,左手扣住右手狠狠使劲儿,瞬间把陈树律过肩摔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陈树律脑袋空白一片,疼,浑身每个地方都疼。
他尝试着翻身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都没有力气,呼吸也愈渐急促,只能仰躺在地。
天色也不再是先前的一片漆黑。
“还能起来吗?”
银发少年手撑再双膝,探头,像是看什么好玩儿的事物一般,眨眼询问他。
陈树律没有理会他。
“我帮你。”银发少年说完,站直身子,右手负在身后,左手猛地朝陈树律心脏处砸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眼神尽是杀意。
危急关头之际,陈树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躲开了攻击,并死死拽住银发少年的衣领将其拽到地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半跪在他腹部,对着少年的脸就是一顿揍。
拳头如密不透风的雨滴,尽数落到少年脸上,口罩被扯开,少年下意识捂住脸,旋即太阳穴附近就又挨了两拳。
银发少年侧身,弯曲双腿,狠厉一蹬,陈树律就被踹了出去。
后背又一次撞在压缩机上,然后整个人跌落,趴在地上。
腥甜的鲜血充斥整个胸腔,他双臂撑在地上,“哇”地呕了一大口血。银发少年从地上坐起,看向陈树律的眼神多了几丝戾气。
刚才的变故来得突然,也不知道陈树律是否看清他的样貌。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将口罩捡起来塞进衣兜里,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朝陈树律走去。
“本来你可以不用死的。”银发少年惋惜道:“可惜啊,好奇害死猫。”
陈树律勉强抬眸,看向迎面走来的人,是生面孔,但极好辨认,因为长得很好看,即使光线昏暗。
少年皮肤白皙,标准的鹅蛋脸,一双狗狗眼,又大又亮,鼻子也高挺。
也是,这样的人,在人群中确实很惹眼。
难怪他要灭口。
“是吗,明明是你的口罩不结实,下辈子可以考虑文个半永久的在脸上。”陈树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强撑着半坐在地,靠着身后压缩机。
他瞥头,就看见毒蛙的尸体趴在不远处,头朝前方,一只手完全伸直,保持之前匍匐逃生的样子。
“待会儿我也可以把你摆成他的样子。”银发少年顺着陈树律的目光看去,说。
话语间,离陈树律又近了一步,他蹲下身,伸手暴力撤掉陈树律脸上残余的半截儿面具。
“挺好看的,但我还是喜欢栾树的果实,像灯笼,可以照亮。”
“我可以定制一个,然后烧给你。”陈树律淡然道。
“这玩意儿玫瑰酉多的是,就不麻烦你了。”银发少年笑道,手抚上陈树律脖颈。
他慢慢将手收紧,看陈树律因为呼吸不畅,额上的青筋不断突起,面部逐渐充血。
陈树律挣扎着,可却起不了一点作用。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起来,他就要窒息而亡。
“嘶。”
银发少年条件反射一般,陡然松开双手,对着陈树律胸口就是一脚。
陈树律被踹倒在地,眼里擒着笑,剧烈咳嗽过后又呕一口血。
银发少年捂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鲜血汩汩直流。
“阴险小人。”他瞪着地上的陈树律,“居然搞偷袭。”
“你就是好人吗?”陈树律冷笑,反问道。
闻言,银发少年蓦然发笑,看了一旁的毒蛙,明白陈树律的指间刃来自哪里了。
“你还挺有意思,下辈子别加入玫瑰酉了,改行吧,既赚钱又轻松。”
说完,他快步走到陈树律面前,将其两个胳膊向后翻折,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黄豆粒大小的汗水从陈树律额头滚落,即使如此,他也只吃痛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