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敖嘉才在群里发言:“刚收工,待会见,大家。”
“待会见,盆友萌。”金羽再次艾特所有人。
关闭光脑后,敖嘉趴在桌上盯着蛋糕,脑海里陡然有什么被抹灭一般,原本慌乱的心像被强行打了一针镇定剂。
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陈树律说待会儿会过来和她一起出发,敖嘉先去楼上换衣服。他到的时候,敖嘉早已在站台等了十来分钟。
今天陈树律身穿黑色夹克套装,他从对面走过来的时候,风从他身后吹起,把短发吹得微微凌乱。他一步一步,迈着坚定步伐,朝敖嘉走过来,不知怎的,敖嘉突然有些想笑,想朝他伸手。
站台人不少,但周围的一切被敖嘉自动屏蔽。
走近后,两人忽然相视一笑,然后并肩站在一起等。
两人到的时候,几人排排站店门口的回廊。
“这里聘迎宾了?”敖嘉夸张地说,“有这赚钱的机会怎么不早说?”
“下次一定。”金羽笑着,保证说,然后站在门口招呼他们挨个进去。
找好位置后,大家分工明确,女孩子就坐在位置上,男生去拿菜。
“你去帮陈树律打蘸料。”金羽拿着盘子,在食品柜前张望,上次就是陈树律全程夹菜,这次他便让他做个轻松点的活儿。
“他不知道你香油过敏。”看着安克儿放下盘子,他叮嘱。
安克儿临走,金羽又问:“知道哪个是香油吧,别搞混了。”
历来他都把安克儿当儿子看待,恨不得别在裤腰带上,就怕一个没看住,出什么差池。毕竟安克儿也算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
“知道。”安克儿拖长尾音,朝他做了个鬼脸迅速跑开。
“臭小子。”
看他的背影,金羽忽然感慨,与这小家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土豆才到自己胸口,现在愣是高出自己一个头。
满满的成就感充斥着金羽的内心。
可旋即又叹息。
得知安定远去世消息的那天,金羽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安克儿,他大概能猜到一点,但第一时间却是关心安克儿的安危。
安克儿只说想吃炒面,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见面后,金羽如愿给他做了炒面,从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处任何喜悲。
这孩子从小就有些自闭,他害怕回到之前的状态,于是想尽办法打开话匣子。
安克儿一言不发,默默吃着面,忽然扑到他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只要一不开心,安克儿就会躲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脖子。
金羽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吧,哥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果然,几秒后,滚烫的泪滴在金羽脖颈,顺着衣服往下滑。
“哥,有一天你也会死吗?”
心脏仿佛被插了一刀,金羽语塞,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生死,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开的话题,他好像从来没有教过安克儿如何坦然接受别离这件事。
他看着安克儿泪眼婆娑从他怀里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地。
“为什么?”
安克儿哭得更加伤心,他不懂,在他心里,除了亲哥安菲诺德外,最厉害的人就是金羽。
安定远的死并没有触动他,但看到安菲诺德悲伤的眼神后,他害怕了。
他从来不敢设想,金羽和安菲诺德会离开自己。
“小安,四季循环、生离死别,都是人绕不过的话题和事实。”金羽耐心安慰,给他讲道理,虽然自己也只知一二。
“但在死亡来临前,我都不会丢下你的……”金羽哄小孩一样揉揉安克儿发顶,“……哥哥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好不容易把自闭敏感又脆弱的小豆丁养大,怎么舍得丢下,他想让做个他阳光开朗的小狗。
“哥——”安克儿一个劲儿哭泣,他以为金羽会说自己永远不会死,可他没说。
他很害怕。
“小安,”金羽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让他直视自己,郑重道:“答应哥哥,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的手沾染鲜血。”
金羽神情严肃,安克儿有些害怕,如果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儿,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即使安家把你赶出门,哥哥一样养得起你。知道吗?”
安克儿眼泪决堤,再次扑进他怀里,“我知道,哥,我不会的。”
他不能失去金羽这个给哥哥,如果失去,他就真的没有家了。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女孩的声音把金羽思绪拉回现实,他转头看了眼,安克儿和陈树律正在蘸料台那边忙碌。
“你还在搏击馆吗?”
正在调蘸料的陈树律闻言,愣怔片刻,随即恢复镇静。
“陈默能帮你的,我也能,他不能帮的,我却能。”安克儿压低声音。
陈树律转眸,看向他,波澜不惊道:“你要我帮你做事?”
“是合作。”安克儿强调。
“怎么样?”
“不怎么样,再说吧。”
陈树律端起调好的蘸料,与他擦肩而过。
安克儿眼神一暗,握着勺子的手更加用力,手背上青筋凸显,端起剩余的蘸料过去的时候,眼里的风暴已平息,只剩下一滩清水。
“来,举杯,庆祝即将到来的开学日。”金羽举起果汁,大家一起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