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在大仇未报之前因为记忆而导致自己苦心经营的这一切都付诸东流,那他绝对会崩溃。
耻辱只有刻在骨子里才能深刻,爱同样也是。
一番权衡之下,陈树律决定过段时间就去清除小时候的光波频。
黑衣人不死心,开枪打在陈树律脚边,花岗岩做的地板瞬间像风雨中的花瓣消散。
“你忘记了吗,她是怎么在你发烧的时候叫仿生机械人拿冰水从你头上淋下来的?怎么让你连饭都吃不饱,最终饿出胃病的?又是怎么当着全班的面拿你当作出气筒的?”
她就是个懦夫,只会拿你撒气。
难道你还要继续做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吗?
质问似潮水,从八方缓缓而来,没过他的心口。
黑衣人的话像是炸雷,陈树律的听觉被无限放大,震得他撕心裂肺嘶喊。
“现在她就在我手里,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帮你杀了她。帮你出这口恶气!”黑衣人的情绪愈渐激动,仿佛受辱的是他自己一般。
“嘭——”
黑衣人把敖嘉推倒,脚踩在少女腿上的刀口处,少女疼得直冒冷汗,脸色更加苍白,地上的灰尘很快就被少女的鲜血凝结成团。
“阿律,救我……”
声音相对刚才弱了很多。
“既然你不去手,那么由我帮助你吧。”黑衣人将手中的线化粒子52手枪/上/膛,枪口对准少女的脸。
曾经精致可爱的面容如今已遍布伤痕,若不是相处得太久,恨的太深,陈树律很难将面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女和敖家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联系到一起。
开枪前,黑衣人对着陈树律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们都一样,双手沾满鲜血,这是我们能坐上宝座的捷径。”
“不,我和你不一样!”
“是敖家给我第二次生命,纵使大小姐有时候是过分了一些,但是,做人不能忘本。”
电光火石间,陈树律毅然以身挡在敖嘉面前,子弹穿过他胸膛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黑衣人的身形渐渐远去,可旋即他便反应过来,不是黑衣人远去,而是自己正在消散。
他不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他不会屈服于身体里的恶魔。
想不到吧,我又一次赢了。
在周围的一切景物消失前,陈树律在心底暗自冷笑。
在幻境里受的伤是可以治愈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直面线化粒子枪的原因之一。敖弘不会放任自己就这样死去,至少在敖弘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会想尽办法保住陈树律的命。
至于之后养伤期间,敖弘会不会给自己提供营养剂,陈树律已经不在乎,现在的他只要活着就行。
随着枪声响起,全息屏幕前的敖弘才松了一口气,点击自己光脑的控制面板,帮助陈树律断开光脑神经的连接。
看着倒在地上的半大少年,敖弘在犹豫要不要送他去拳击馆练练拳,强身健体什么的,万一哪天因为身体虚弱,永远困在幻境,那可就得不偿失。
他思考了几分钟才朝门口说:“带他下去。”
话音刚落,两个彪形大汉走进来,朝着敖弘恭恭敬敬弯腰:“是,老板。”
在两人即将出门的一刻,敖弘说:“明天让松月间送一批记忆诱导剂过来。”
两个彪形大汉异口同声:“是,老板。”
了却一桩心事之后,敖弘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不少,靠在沙发上,取下茶几上茶壶的盖子,把里面混有记忆诱导剂的茶水倒进茶宠嘴里,茶宠瞬间把它分解。
诱导剂只有配合幻境使用,效果才最佳,所以进入幻境的人一旦在之前接触过这东西,那么到了幻境里,记忆就会被无意间勾起来,而且当事人绝对不会察觉到任何的端倪。
因为这东西无色,只有淡青草味,而敖弘的这茶壶摆在这里的时间和陈树律开始接受幻境检查的时间一样长。
两个大汉搀着陈树律回去的路上遇上出来透气的敖嘉。
见自己的第一个救助任务此刻被人像搀扶着,敖嘉一下子就不觉得身体有什么难受的了。
笑话,大佬都这样了,她这种炮灰还怎么敢说自己不舒服,还不得保命要紧,赶紧去当小狗腿。
“阿律怎么了?”敖嘉小跑过去,从两人手中把陈树律接过来,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支撑着对方全部的重量。
两个壮汉见此,面面相觑,小姐之前可是恨不得陈树律死的,怎么今天突然关心起对方了。
“要不,我们把事情告诉小姐?”其中一个壮汉用眼神询问同事的意见。
“用得着你多嘴,多做事儿,少说话!”另一个眼神警告。
“我送他回去,你们去找之前的那个医生过来。”敖嘉扶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昏迷期间,她听到几个仿生机械佣人的对话,好像那个医生姓松来着,医术很不错的样子。
据管家说,他是Y星中拥有清除光波频技能的最年轻医生之一。
所谓的光波频就是承载着记忆的载体。
“小姐,松医生来了。”管家在门外喊道。
“请他进来。”正在给陈树律量体温的敖嘉头也不回地说。
直到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松医生吧,请您看看阿律,突然一下子就发烧了,而且烫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