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问:“相爱又适合的两个人,如果只能受制于所谓的规律渐行渐远岂不可怜?如果他们在彼此同意的情况下一起服用药剂,是不是能把一份感情一直维持下去?”
时韵愣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的确可行。”
许攸笑了:“如果可以让他们一辈子相爱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时韵轻笑:“你倒是给这技术找了个最浪漫的用法。”
“不论那位教授是豁达、是意难平、是互相折磨、又或者只是为了多一份实验数据,但是教授用技术维系了她想要的关系,虽然不完美,但也是她在冷静过后做出的选择。”
“你看,技术只是技术,可以用来做善事,也可以用来作恶,只看技术掌握在谁手里。即使没有控制人类情感的技术,这个世界的恶并不会因此减少,就如这个世界的善依然存在。”
“所以,我为什么要怕呢?”
“我相信你不会滥用技术。”
许攸温和的眼认真的注视时韵,在寒冷的雪天里笑出了阳春三月。
时韵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拂过,她忽而道:“你冷静下来了吗?”
许攸微怔。
“冷静好了就回去吧。”
许攸无奈一笑:“……遵命。”
在雪中停了许久的车启动,缓缓驶向家的方向。
第52章
“敏时,她怎么样?”
鲁敏时收起听诊器和血压计,又掀开时韵的眼睛看了下说:“生命体征还算正常,我再给她吊瓶营养针,先养着吧。”
“好。”
鲁敏时很快拿来针剂,他拍打着时韵的静脉血管,将针头推了进去。
熟睡的人发丝乌黑,如水般披散,皮肤白得发光,唇又粉又嫩,若不是她熟睡不醒,只论状态,眼前的人比他老板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真的不去医院?时总已经昏迷超过70个小时了。”鲁敏时一边用胶布固定针头,一边问。
许攸摇头,只道:“再看看。”
解开止血带,鲁敏时回头看了眼许攸,平时随意洒脱,一派人间贵公子范儿的某人,如今双眼通红,胡子拉碴,最近几天许攸几乎没有合过眼,鲁敏时从来没见过许攸这样狼狈。
“你还是要注意休息。”职业的原因,鲁敏时看不得别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许攸之前一直做得很好,在鲁敏时认识的人里,许攸是少有的从年轻的时候就懂得规划自己身体的人,这次许攸却难得地让鲁敏时的职业病犯了。
“我知道。”许攸答应着,可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敷衍。
鲁敏时叹了口气,知道许攸听不进去。
发现时韵昏迷不醒是在三天前的中午,一开始许攸发现叫不醒时韵的时候还不怎么担心,只是让他来看一下。
为了以防万一,鲁敏时建议先打一瓶营养液看看状况,许攸同意了。
结果时韵就再没醒来过,几天过去,除了给她打营养针维持生命体征鲁敏时毫无办法。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许攸没有把时韵送去医院,好在时韵的血压、心跳都在正常范围。
鲁敏时走后,许攸坐了下来,这是三天来许攸最常做的动作。
她躺在床上呼吸清浅,和平时没有不同,只是在熟睡。
如果不说的话,没有人能意识到她已经躺了三天没有醒来。
困乏地搓了搓脸,许攸才发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刮胡子了,胡茬已然刮手。因为困乏许攸的思维已近迟缓,他明白自己应该睡了,只是他向来入睡困难,如今心里装着事闭上眼睛也很难睡着,不如就这样坐着,至少不用反反复复地起来看她的状况。
“这就是你说的有几天嗜睡?”许攸轻声问睡着的人,满眼无奈。
也许在1000年后时韵的状态不算什么,所以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可是许攸却很难不担心。
他活在21世纪,以往的所有经验都在提醒他时韵的状况很不正常。
他不知道要不要把她送进医院,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危险,更不知道她是不是需要服用某种药剂才能清醒。
送去医院怕在她身体里查出奇怪的物质,不送去又怕错过治疗时间。
许攸举棋不定,只是反反复复的煎熬。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所谓的有几天嗜睡究竟是几天呢?
为什么不说清楚?
许攸觉得他是应该生气的,她昏睡的第一天和第二天许攸也的确有些气闷,可是现在他只希望她能快点醒来。
许攸坐着,恍恍惚惚的,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似是动了一下。
许攸按了按额角,迟缓地抬头,不确定刚才是不是他的错觉。
时韵揉了揉眼睛,仿佛扯到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一个倒吊瓶子映入眼帘。
那是什么?
时韵的困惑一直维持到她看见刺入手背上的针头,才从脑袋里挤出医学史的相关内容。
星际时代已经少有人用点滴这种给药手段。
“你醒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有点耳熟,紧接着温热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某人憔悴的脸近在眼前。
冷白的皮肤暗淡了几分,眼睛凹陷下去,眼底全是血丝,下巴长出一圈青色的胡茬,嘴唇起皮,嘴角还冒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