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瑞理离开不久，侍应推着餐车将晚餐从送来。
晚餐比平时丰盛了些，应该是为高瑞理准备的，只是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便宜了时韵。
这个年代，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具特色的食物。
就如许攸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很会吃，不论是精致菜肴还是本地小吃都熟稔于心，这些天跟着许攸，时韵一天三顿不重样，每一道菜都符合时韵的口味，时韵的味蕾从未如此被满足过。
1000年后，普通人的食物的种类并没有随着星际开拓得到丰富，传统食物被更加便捷的快餐、冷冻食品、营养液等取代，效率大大提升，成本大大降低的同时，食物带来的幸福感也大幅缩减。
时韵夹菜的手微顿，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怎么？不合胃口？”
时韵摇了摇头，“只是忽然想到，当初营养液是为了星际探索发明出来的，那种用来取水的凝胶也是，因为不能确定陌生环境里的水质是否能被人体接受，所以便有了只能吸附水分子的凝胶。”
“所以？”
时韵放下筷子，看向许攸：“所以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许攸没有否认，只道：“麻烦和收益成正比，对商人而言就值得。”
时韵想，果然还是麻烦了。
仔细想来除了熬夜之外，时韵想要做的事许攸似乎没有阻止过，仿佛一个不会拒绝的老好人。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他却转手就拿出20%的股权给高瑞理。
“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叫麻烦。”许攸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意有所指，“你不也是吗？”
时韵：“……”
的确，有些事即使麻烦，时韵也会去做。
按照原来的历史，宋泽在发布D1蛋白后连同林曦一起消失了两年之久，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没有人知道那两年他经历了什么。
总之，当宋泽再次出现的时候，关于D1蛋白的风波已经平息了。
曾有历史学家分析，那段世间宋泽被保护起来了，为了论证这个观点，那位历史学家特地将宋泽的关系网列举出来。
里面有几位是当时响当当的人物，也就是说在D1蛋白发表的时候，宋泽是有准备的。
刚刚穿过来的事后，时韵兴冲冲地跑去A大，就存了几分鉴证历史的心思。
可惜这个世界的宋泽已经死了，而时韵没有宋泽的条件，时韵也没有想过她替宋泽发布D1蛋白之后会怎样。
或许会被关进某个实验室，或许会在利益争斗中死掉，又或者幸运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许攸只要不去管她，在旁边看着就能保证自身的安全，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原本时韵以为，那一笔钱足够偿还许攸帮她推动D1蛋白所做的工作。
然而……许攸再次保护了她。
这个世界对时韵来说原本就是陌生的，时韵也从来没有认真规划过她在这个世界的未来。
没有星际时代的仪器、物资、信息网络和算力，时韵很难完成她的研究，甚至可能不会在她的研究方向上有一点进步，这对一个拥有研究型基因组的人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
时韵所有的计划仅仅持续到D1蛋白发表，之后的事情时韵没想过。
可奇怪的是，在她本人都消极怠工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帮她想了。
许攸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时韵其实看得懂。
正因为看得懂，时韵反而愈发感到无措。
时韵被星际政府抚养长大，她没有亲人，从来没有人为时韵做过什么，时韵也不觉得有人该为她做什么，所以在行动的时候，时韵很少考虑其他人。
只要时韵觉得值得，只要时韵能够接受，时韵就会去做，其他的人或事与她无关。
可是许攸……
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冒出来，让她不得不去思考许攸的行为。
为什么许攸要帮她？
时韵不理解。
时韵轻声问：“所以你其实知道D1蛋白的危险性，对吗？”
许攸只是安抚：“可以解决。”
时韵低头，许攸真的知道。
“就当是那份资料的答谢，”许攸一笑，半真半假地说，“我是商人，总不会吃亏的。”
时韵：……
真，真的吗？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你也不必那么紧张，D1蛋白能问世总归是一件好事，谁不想活得长点呢？所谓的风险无非是怕一些人小心眼，只想要自己活得长，又或者妄想把技术垄断到手里罢了，但技术进步无法阻挡，想要和洪流对抗的人最终都会被碾碎在激荡的流水中。只要相关方面提前知会到，不会有大问题。”
时韵:20%股权，20%股权的知会吗您可真是家大业大。
“我的股份收益会分你一半。”时韵看向许攸，不容他拒绝。
许攸不同意调整股权分配有他的考虑，时韵承认他的说法有道理，但时韵总不能看着许攸吃亏。
不合适。
时韵也不喜欢占人便宜。
时韵以为两人会拉扯一会儿，然而许攸只是歪着头看了她片刻就答应了，让时韵准备的一肚子腹稿付之东流。
之后两人再未提及这个话题，晚餐过后两人顺着林荫小道往回走。
时韵不禁感叹，跟许攸同步的生活可真是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