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第一个作品，她在筛选基因的时候格外用心，所以我的专注力比起同类型的基因特化人还要强些。”
时韵说这些的时候嘴角含笑，仿佛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件值得反复品味的事，是她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只为她存在的特别和善意。
明显的孺慕之情让许攸闭了闭眼睛，或许时韵不需要，或许时韵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却爬上许攸心间，缠缠绕绕。
“基因特化人在1000年后很多吗？”许攸问。
“何止是多？”
“1000年后基因筛选是件平常事，哪怕是自然生育，多数胎儿的父母也会在孕期特化胚胎的某些基因。我知道这个时代的技术已经能够人工培育婴儿，只是还有些伦理上的讨论无法在现实中推行。不过1000年后自然生育率远低于现在，更远远低于族群更叠的安全线，现实的压力轻易突破伦理的束缚，没有过多争论，政府很快获得了制定人口计划的权力，每年政府负责制定计划人工培育新生儿，补足自然生育的缺口。”
而时韵仿佛只是在唠家常般，将惊世骇俗的话娓娓道来，云淡风轻。
“听起来1000年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挺淡的。”许攸问，掩住眼底的情绪。
“唔……也不都是如此，只是因为我是研究型基因特化，算是最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类型，工作起来容易忘了时间，也容易忽略身边发生的事，稍不注意就会饿晕在工作台上，还好有管家机器人提醒我一日三餐，这个样子根本没多少精力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更不适合组建家庭，只知道工作，人也无趣得很。”时韵一一数落自己的不足，没有半点遮掩，在1000年后这些都是常识，选择伴侣的时候听说对方是研究型基因特化，抬腿就走的也不在少数。
“个别研究型基因特化的学者也会成家立业，但总少不了因为工作忘记照顾孩子，或者因为工作冷落伴侣的，最后少不了一地鸡毛。”谈起这些事，时韵免不了唏嘘。
“但是你的选育者应该不是这样认为的吧。”许攸说。
“嗯？”时韵迷惑地看向许攸，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她一定希望你像普通人一样，感受普通人的情感，如果你的选育者不是这样想的话，为什么要把你弄得那么漂亮？”
“我？漂亮？”时韵微怔，仿佛并不能将自己和漂亮联系起来。
她困惑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许攸打开手机，点开热搜：“呐，你看，你上热搜了。几个小时了还挂在榜一呢。”
时韵：“……”
接过手机，时韵点开热搜，想象中的唾液检测仪居然不是重点，而是让她去拍戏？！
还有人给她换了头？
还有人给她推剧本？说她的长相适合演XXX角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时韵顿了一下才找到合适的词语，“在我那个时代长得挺普通的。基因特化的诸多类别中外貌是最便宜的，所以在未来人都长得不错，即使胚胎的时候没有调整外貌基因，长大后把自己整成好看的样子也挺容易。我们那个时代，娱乐圈里的明星都是漂亮并且有特色的。像我这种外貌就是人类均值啊。”
时韵挺不理解的。
“什么是人类均值？”许攸在意这个词挺久了。
“就是许多张脸叠一起取的均值，稍作改动就是我的长相。”时韵仿佛对自己的外表很有研究，她说道，“为了防止选育者制造出大量相貌相同的人类，星际政府会定期更换基因库里的模板，并且会要求选育者调整一定比例的偏差值。1000年后，明星的的外貌偏差值20%起步，而我的长相偏差值是5.69%，偏差值主要集中在眼睛上。”
“打个比方，整容脸知道吗？”见许攸点头，时韵继续说，“1000年后，我的长相就是类似的情况，要说好看也好看，要说标准也真标准，但是在1000年后长成我这个样子缺乏辨识度，容易脸盲或者审美疲劳。我们那个时代，能成为明星的人都很有特质的，或者热烈、或者阳光、或者清冷、或者孤傲，我这种呢，说得好听点就是一种标准的美，哈哈……”
时韵的解释让许攸沉默了。
第37章
人类均值？
许攸不是没听懂,恰恰相反他懂了。
时韵喜欢她的眼睛，因为她觉得眼睛是特别的,所以在需要的时候，时韵会毫不在乎地使用她的优势。
一方面，她认为这是选育者给予她的馈赠，另一方面，她也不认为她的行为会给人带来困扰。
时韵打从心底里认为她挺普通的，普通得就如千万个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模型。
许攸的心情很复杂,许多情绪在他的心间翻滚，最后通通化作怜惜。
虽然这种情绪，时韵并不需要。
“偏差值20%不会长得很奇怪吗？”许攸好奇地问。
“首先要标准，才能谈偏差。”时韵失笑,“你要相信1000年后的审美啊。”
“……按照21世纪的老古董的眼光,你就是长得很好，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而且很有辨识度，一点也不会让人分辨不出，或者审美疲劳。”最后，许攸认真地强调。
“好吧,好吧。”时韵点点头，也没有反驳，但她显然没把这放在心上。
长久以来形成的认知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尤其是审美这么主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