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韵揶揄回来,许攸摇头一笑。
时韵这话也不算错,原来的时韵转出去的那些钱虽然绝大部分都进了幕后人的口袋,不过作为重要一环,原来的时韵也从中获益不少,那个时韵的父母傍身的养老钱多半是从他这里套出去的。
“所以,你究竟是谁?从哪里来?”许攸问。
许攸知道她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眼前的时韵内里必然装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她之前经历的一切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追问她的过往对这个世界的现实或许没有意义,许攸却忍不住问了。
时韵微微扬起下巴:“我的名字也叫时韵,来自1000年后。来的时候我才毕业,刚刚拿到国家生物科学研究所的offer,大好人生正待展开,不过现在没了。”
许攸看着她骄傲扬起的下巴,也看着她失落地垂下头去,她显然为自己的之前所取得的成绩骄傲,也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充满无奈。
“既来之,则安之。”许攸抬手拍了拍时韵的手臂安慰道。
“现在你知道我的来历了,你呢?”时韵看向许攸,并不掩饰眼中的好奇和探究,“你做的那些项目前前后后亏了大几十亿了吧?又不是没渠道没手腕的人,背景资料今天说要明天就能到你手边,定制的零部件说弄就给我弄来。”
“我看你不傻,更不像是做慈善的,钱也是能赚就赚不在乎手段,花了这么多钱做赔本生意是为了什么?”
许攸知道时韵是在阴阳他从白秋衡那里弄的一亿,也知道她想要知道他花了那么多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许攸没有立刻回答。
时韵摸摸鼻子,察觉到她的问题或许触及到了他的禁区。
也是,时韵虽然说了自己的来历,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时韵仍是时韵,她得为原主做下的事负责,1000年后的过往却无法作为钳制这具身体的手段。
许攸属于这个时代,他的过去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一切。不论许攸的目的是什么,他肯花数十亿代价去做的事情,必然是极看中的。
说到底,她和许攸不熟。
正当时韵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许攸却开口了。
“我是爷爷带大的。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死了。”
时韵微顿,时韵从小被星际征服的抚育系统抚养长大,时韵没有亲人,没有办法理解这种亲密的血缘关系,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算合适。
想到刚才许攸安慰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手臂,时韵也现学现卖,抬手在许攸手臂上拍了拍。
许攸染上暖意,他的目光飘向远方,簌簌飘落的雪映在他的眼瞳里,迷离一片。
那抹暖色却未曾消融。
似乎是想念,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组织语言,短暂地停顿后,他继续说道:“他应该是个骄傲的人,早年经商恰巧遇见了时代的红利,一帆风顺地积攒了大笔钱财。或许也是因为之前太过顺遂,所以他格外接受不了失败。一次投资被骗后,公司几乎陷入了僵局,他从公司的天台上一跃而下。警方的调查结果是,他扛不住压力自杀了。”
“爷爷那个时候已经退休了,老来丧子,却不得不出来帮父亲收拾残局。”
“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想要抓住当初骗了他的人。”
第35章
被问及目的许攸点了点头,又摇头。
“算是吧。我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只能通过相片知道他的长相。”
许攸看向远方,神情怀念又疏离:“对于他……我没有太多感情和执念,但是爷爷始终放不下。爷爷一直不肯相信父亲会自杀,就在众人离开公司,父亲留下的事业快散架的时候,爷爷他凭着一口气将公司撑起来并且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就是想要查清父亲的死因。”
时韵一阵唏嘘。
她没有亲人,她能理解许攸说对父亲没有感情,却也惊讶于两辈人为了追查亲人死亡的真相不惜代价。
“在台前骗父亲入局的人早已得到惩罚。那个人说,当时父亲已经拿到能把他们都揪出来的证据,很快父亲就坠楼。爷爷是对的,我的父亲的确不是自杀。可惜我只来得及问出这些那人就死了,幕后的人一直没有锁定。”许攸目光落在时韵身上,颇有深意。
时韵感觉到了,目光平静:“我也是那个身在台前的人,你想要通过我找到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之前投资了那么多企业也是为了这个。”
“没错,对方很狡猾。”
“可惜我不是那个时韵,你想要的信息我不知道,抱歉。”时韵很有些惋惜地说道。
如果她能拥有原主的记忆就好了,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许攸,不用他再猜来猜去,说不定可以直捣黄龙。
又或者去找白秋衡问清楚,可白秋衡明显也只是整个体系的一环,冒然问他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如果有同领域的学者和她一起穿越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配合她自我催眠,看看能不能从这个脑袋里再榨出来什么信息。
手把手教一个新手可是个大工程,操作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着实不划算。
时韵还在琢磨其他技术手段的时候,许攸轻笑:“无妨。一枚棋子想要挣脱棋盘,棋手必然有所反应。”
他看向她,意有所指:“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轻易告诉我你的底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