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肖抿唇，随即颔首，“你好。”
同样公事公办的两个字，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刻意和暗示。顾南湘胸口微滞，面上却不显半分，“那……我和我同学先去那边了。”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需要寒暄的，再聊下去只会徒增尴尬。顾南湘拉着梁致离开，丝毫没有察觉到顾肖眼底一晃即逝的没落。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顾南湘后半段看得格外心不在焉，梁致看出她兴致缺缺，提议一起去吃午饭，却被顾南湘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之前忘记跟你说了，我午饭约了朋友。”
“啊……没关系，那我们看完这个区就结束？”
“好，下次有机会再来。”
和梁致告别，顾南湘在美术馆的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空座，点了杯牛奶，视线落在窗外，车水马龙映在眼底，眸光却有些失焦。
所以，她只是顾肖周末闲暇的计划之一，对吗？
因为她拒绝了和他一起去看非遗文化展，他就邀请了别的女孩一起去看画展？
这个认知让顾南湘有些难堪，她讨厌自己被当成“之一”。
宁海的春天是多雨季，原本晴朗的天气不多时便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顾南湘没有带伞，匆匆收拾包包准备离开，可刚刚走到路边，瓢泼的大雨就浇了下来。原本停靠的出租车被另外一个男人抢走，她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是顾肖英致清隽的一张脸。
“上车。”
如果换作平时，顾南湘是不会上车的，可眼下暴雨如注，她不想淋雨，也不想生病。
上了车，顾肖让司机将车里的暖风打开，又从储物格里找出一块干净的方巾。
顾南湘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雪纺衬衫，眼下衣服被打湿，轻薄的布料下隐隐透出内衣的轮廓，柔软的米白色，帖服地包裹着属于少女的玲珑曲线。
顾肖视线微顿，方巾已经递出，他收回视线，守礼地将目光投向别处。
顾南湘不察，只小声道了一句谢谢，接过方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裙摆处还在滴水，将昂贵的皮椅沾湿，“抱歉，我……”
“没关系。”顾肖却已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也不征求顾南湘的意思，直接披在了她的身前。
“谢谢，不用这么……”
“小心感冒。”话落，顾肖吩咐司机将车子开到最近的一处公寓。
顾南湘长睫轻颤，有些不乐意他这样的安排，她正要反驳，顾肖的电话响起，她看到屏幕上亮着“宋瓷”两个字。
顾肖也没回避她，直接将电话接起，脆生生的女音从听筒里传来，“哥，你人呢？”
“有事，先走了。”
“走了？你都不送我回家吗？”
“你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打车。”
“啊啊啊啊啊，顾肖你好过分，我要告诉妈妈和奶奶，你竟然在大雨天把我一个人丢在美术馆！”
“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挂了。”
顾肖不再理会宋瓷的哇哇乱叫，果断将电话挂断，转眸触上顾南湘犹疑的视线，他温声解释，“我妹妹，刚刚你在展厅见过的。”
原来是他妹妹啊……那好像闲暇的周末……陪妹妹看个画展也没什么哦。
顾南湘忽然就觉得胸口的那股滞闷好像渐渐消失了，只因为他一句顺其自然的解释，连带着唇角也漾起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身上拢着男人的西装外套，清冽洁净的气息将她全然笼罩，好像她整个人都跌落进他怀里。
这个认知让顾南湘心跳倏尔漏掉一拍。
“你刚刚准备说什么？”顾肖问。
“没……没什么。”顾南湘别开视线，看向窗外，隐在发间的耳尖泛起红。
不消片刻，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公寓，这是顾肖在宁海的众多产业之一，也是他经常落脚的地方。
“就这样带你过来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觉得你应该需要冲一个热水澡，再喝点驱寒的姜汤？”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的确很不舒服，顾南湘红着脸点点头，“那……打扰了。”
她穿着顾肖的西装，一路跟着他上了楼。顾肖找出崭新的毛巾和浴巾，又开了一套洗漱用品，“你穿什么尺码的衣服，我让助理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我……”
见顾南湘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顾肖眼底勾起笑，“首先，我这里没有任何其他女孩子的衣服。其次，如果你不介意，我拿自己的睡衣给你穿？都是已经清洗过，还没有上身的。”
顾南湘只觉脸颊的温度愈高，飞快地点点头，“好，谢谢。”
她脑子里有点乱，一时也分辨不清到底是报给他衣服尺码好一些，还是穿他的衣服更妥帖些。
好像哪一种，都很暧昧，都超出了他们目前的关系。
温热的水柱浇下来的一刻，顾南湘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熨帖，她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只想等下把衣服烘干，雨一停，就离开。
片刻，顾南湘从浴室里出来，盆里端着她洗好的衣服。
顾肖的睡衣对她来说太大了，即便袖口挽了几圈，也还是空荡荡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顾肖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嗯？”
“我去帮你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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