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餐？”
“随便你挑。”
顾南湘的这顿大餐到底还是没吃成，走到一半，她就接到了顾肖的电话。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名字时，她还微微有些愣神。
直到打电话的人就站在离她一街之隔的转角处，避无可避。
杨雪识趣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还不等顾南湘反应，就已经笑眯眯地跑开了。
顾南湘看着定定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朝她看过来的男人，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不得不说，顾肖这张脸放在校园里太有冲击力，或者不仅仅是脸，还有这些年积淀下来的沉稳气度，绝非大学校园里毛手毛脚的年轻男孩可比。
顾南湘在顾肖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顾先生”。
顾肖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浮起一点笑，“你这一句顾先生，让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顾南湘轻啊一声，眸色有点呆。
“等下还有其他事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顾南湘没太弄懂他们为什么要吃这个饭，只听顾肖又说，“经常听人说海大旁边的陈记拌饭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一直想去试试。”
对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顾南湘不好再推辞，何况他们的妈妈还是多年的好朋友。
“其实陈记拌饭一般般，就是名声大，我倒是知道一家不错的小馆子，顾先生……”顾南湘微顿，“要不要去尝尝？”
“就非得这么称呼？”
“……”顾南湘默了默，“那……顾总？”
顾肖眸色稍滞，随即勾起笑，“算了，随你。”
顾南湘微微有些晃神，又蓦地收敛起心思，带着顾肖往校门口走去。
比起人满为患的陈记，顾南湘推荐的这家小店环境清幽，极有格调。
“他们家的小吊梨汤是一绝，我每次过来都要点。”
“你很喜欢吃梨子？”
“嗯？”
隔着一张木质方桌，顾肖摩挲着指尖净白的瓷杯，“前段时间看到你在云村，每天的三餐都有梨子。”
顾南湘：“。”
她忘记自己的朋友圈动态这个男人也是能看到的。
顾南湘点点头，“是很喜欢，我妈妈也常说，梨子可以清热降火，健脾养胃，是百果之宗。”
顾肖颔首，“钟老师做的雪梨膏确实好吃。”
一句话便勾起顾南湘的记忆，她想起钟书慧和宋瑾茹的话，说顾肖小时候还抱过她，那个时候她还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
这样的称呼让顾南湘愈发耳热，纤长的眼睫飞快垂下。
两人的位置临窗，高大的海棠树就在窗边，枝桠舒展，朵朵娇艳的花朵簇在一起，在夕阳的映照下交织出温软春色，悉数落进对面女孩乌润的眼底。
顾肖喉结轻动，将视线偏开。
他忽而想起自己前不久做的那个梦。
梦境里温香软玉，他辨不清身前人的样貌，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下一片湿濡。
从未有过的经历，即便是旁人最躁动的年纪，他对情爱一事也从来淡漠。
那一晚破的戒，如今好像找到了缘由。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又被顾肖生生打住。
他知道，自己冒犯了对面的女孩。
好在热情的老板打断了他们这一方的沉寂，微胖的女人拎着一个铜壶，笑吟吟地走过来，“听说要多加陈皮和冰糖，我就知道是你。”
女人视线落在顾肖身上，“今天带男朋友一起来呀。”
“我……不是。”顾南湘连忙否认，又有些抱歉地看向顾肖。
顾肖倒是不在意，在老板娘夸赞自己家的梨汤有多地道的时候，竟然还虚心地请教起做法。
老板娘也不藏私，当即就滔滔不绝地给顾肖讲起了这吊梨汤的关键。
“不是我吹，放眼整个宁海城，也不见得有几家能做出我这个口味。这里面的每一味用料都有讲究，多一分少一分，火大火小，味道都要变。就拿这多加陈皮和冰糖的来说，一定要小火慢炖，才能将陈皮的香气发挥到最大，喝起来就不会太甜。”
顾肖细细品着，颔首，“受教了。”
等老板娘走了，顾南湘看一眼对面慢条斯理抿着梨汤的男人，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刚才的事……抱歉，老板娘……”
“没关系。”顾肖唇角牵起温和的笑，想起宋瑾茹前段时间和他说的话。
“你呢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就尽早定下来。”
彼时宋瑾茹微顿，她不是喜欢掺和儿女感情的长辈，顾肖猜她大约是有了合心意的姑娘，想要介绍给他。
他耐心听着，安静地等着宋瑾茹的下文。
“你觉得……钟阿姨家的念念怎么样？”
从前也有不少人委婉给他介绍过女孩，每一次他连人家女孩子的面都没见，就以一句“工作太忙”为由推脱了，好像对感情这件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而这一次，提起“钟阿姨家的念念”，顾肖反常地沉默片刻，又罕见地没有拒绝。
“您觉得好，也要人家女孩觉得好才行。”
宋瑾茹当时眼中就带着明显的惊讶，“你……”
他也没在亲妈面前委婉，“我心里有数。”
因为“有数”，才有了今天的见面，可真的见到了人，顾肖却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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