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俩陪柠姐儿去江安的住所一趟。”老太太说。
跟主子去江安住所?江安不是死了吗?
“江安的事就咱们三知道,可这事咱们没处理干净啊!”老太太叹了口气,“江安的那些个信件,咱们没烧啊!”
吴金宝不敢相信,惊呼道,“什么?”
沈凛急忙阻止吴金宝的话,拉着吴金宝欠了欠身,道,“是我们做事欠妥。”
“所以,这事还得你俩来处理,别带其它人。”老太太说,“你俩跟着柠姐儿,看着些,别让她情绪失控。”
“是。”沈凛二人起身冲老太太行一礼,道,“老太太还请放心。”
着广袖白袍的沈柠柠,这会正在西角门倚门沉凝。
沈凛到西角门时,看见沉思的沈柠柠,沈凛先是脚下动作一滞,半晌才抬脚向沈柠柠走去。
沈柠柠闻声抬眸,浅笑道,“现在出城,能赶在关城门前回来。”
沈凛应声是,眼中都是恭顺。
三人骑马用了近一个半时辰,才到了城外庄子的院宅。
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满庭院内荒草丛生,但看着庭院的布局,依稀可以看出这庭院主子对庭院对这地方的用心,处处透着典雅温馨。
正房上挂的锁已锈迹斑斑,当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是浓厚的灰尘味,不禁让人掩鼻。
入目是一室的杂乱,翻倒的圆桌,缺腿的高椅,满室的瓷器碎片。
“我们寻到这里时,江安早已失血过多而亡。”沈凛说。
沈柠柠轻‘嗯’一声,就径直在房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书桌前,垂眸就看见那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这画上题字的人的字迹和表妹暗格中写信往来的人,字迹相同。
画作旁是翻打的茶盏,茶叶早已变了颜色,风化得不成形。
沈柠柠捻起茶叶,荷叶在两手指间轻搓,片刻便化作一缕灰烬,徒留在手指间的只有淡淡的白沫。
沈柠柠闻了闻指尖的余留的味道,“蒙汗药?”
沈凛也紧跟着捻了捻茶叶,脸色微变,茶水中加蒙汗药?
“江安身上是不是有深深浅浅的伤口?”沈柠柠沉声问。
沈凛愕然抬头,对上沈柠柠探询的目光,沈凛点了点头,“胸腹都有伤口,伤口都是深深浅浅,杂乱无章的。”
用蒙汗药,说明这人与江安力量悬殊。
江安身上有杂乱无章的伤口,说明杀江安的人,不是杀手。
反而是要杀江安的这个人,对于要杀死江安这事,他有所迟疑,才会造成深深浅浅的伤口。
沈柠柠沉默良久,才吩咐道,“将这屋子里里外外细搜一遍。”
沈凛表情一怔,随即擒着吴金宝的后衣领,将还想开口说话的吴金宝带出去。
“大哥,咱们不是搜过了吗?”吴金宝嘟囔着,“那人要是能留证据,咱们早就抓到凶手了啊!”
沈凛转身踹着吴金宝屁股,“就你话多!”
“嗷嗷。”吴金宝跳着脚往外冲,他不要面子吗?怎么老踹他屁股?
第64章 密林尽头,地藏庙
沈柠柠看着沈凛和吴金宝,前后脚出了屋,才轻叹一口气,杀江安的人,或者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表妹。
沈柠柠心中思绪万千,放眼这间杂乱的屋内,沈柠柠开始模拟江安死前的挣扎。
江安喝过带有蒙汗药的茶,头越发沉重,渐渐有所警惕,江安先站起身,挥袖时不小心打翻茶盏。
那时的江安应该是没有什么力气的,但感知危险而激发出的求生本能,刺激着他往屋外跑,不论他这一路撞翻任何物体,他都会竭力爬起来,尽量让自己靠近房门,试图去寻求帮助。
直到身上的力气,因为药效发作而失力躺在地上,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江安会有求饶或者他有曾想反抗,所以在他死前附近的地面会出现大片与四周不相符合的干净空地。
沈柠柠站在江安的角度,将江安死前最后能看到的地方扫视一圈,最终在不远处博古架下看到一小块碧绿色。
是一块隐在灰尘中玉牌。
玉牌上还带着血渍,左上角缺了一块,前后雕有‘刘’字。
沈柠柠手指划过这玉牌上缺口,随后将玉牌对准左手背上的浅浅疤痕。
“柠姐儿?”吴金宝嚷嚷着进了屋。
沈柠柠站起了身,边掸了掸身上的灰,边问吴金宝,“这么快回来,可有发现?”
吴金宝挠了挠头,傻笑道,“后院的枇杷长得满好。”吴金宝伸开手,金灿灿的果子。
沈柠柠无奈地拍了拍吴金宝的胳膊,径直出了屋。
吴金宝不明所以,跟在沈柠柠身后,追问道,“柠姐儿,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枇杷吗?”
沈柠柠呼吸一窒,随即笑不达眼底道,“是啊!”
“就说嘛!”吴金宝说,“一个人的习惯,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沈柠柠绕到后院,几棵枇杷树上都挂满了果子,恍惚间看到表妹,跳起身摘枇杷。
沈柠柠沉下目光中的黯淡,下决心道,“这个地方不能留。”
正在吃枇杷的吴金宝动作一滞,扭头看着沈柠柠,“那我点了它?”
沈柠柠点头道,“烧了吧。”
这小院布置虽处处透着表妹的用心,但终究是患端,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