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川菜有二十四种主要味型,其中有一种味型是川菜首创的,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的味道——怪味。”
秦椒一张嘴,才意识到嘴里隐约有铁锈味,竟是自己咬出血来了。
好在最难的部分已经结束,她这牙关可没白咬。
她一边介绍,一边依次取佐料调灵魂料汁,动作潇洒自如,足以让人不去注意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
即使注意到,也只会认为这是东方式优雅。
“为什么叫怪味呢?因为其他调味,都讲究个主角配角,谁轻谁重。这怪味,怪就怪在它一道菜能同时吃出七种味道,这七种味道势均力敌都是主角,互不相让又不分上下,但同时它们又组成了一种全新的味道。”
秦椒说着,调味盆中已加入了酱油、糖、醋、芝麻油、辣椒油、花椒面、芝麻酱,以及她自己熬制的川式红酱油。
又取出个瓶子,晃了晃里面淡黄色的液体,朝菜格里的小公鸡努努嘴:“我们中国有一句话,叫原汤化原食。为这只鸡调味,当然也离不开煮它时用的水,哦不,现在应该是很清淡的鸡汤才对。”
一小瓶鸡汤加入,与各种调料搅拌成浓稠的汤汁,就这样倾斜在小公鸡上。最后再浇上一大勺红油,撒上花生碎和白芝麻,以及少许葱花点缀。
金黄,雪白、艳红、翠绿,这几种颜色的碰撞就堪称活色生香。再加上四周八个小菜格里的八道凉菜环绕,色彩之缤纷不压于一桌华美的筵席。
“这就是怪味凉菜的代表,口水鸡。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太美味了,让人忍不住会流口水。”
厅堂里响起一片笑声。立刻就有坐不住的客人举手请示,想要上前拍照、细看。
阿萨玛更是兴致勃勃,想要第一个品尝“怪味”。
秦椒笑着摇摇头,让她从“如意青笋”开始以顺时针方向品尝,把口水鸡留到最后:“给这只鸡一点儿时间,它就会给你惊喜。”
阿萨玛循言照做,一格格品鉴过去,不时夸赞,终于到了口水鸡。
“太奇怪了!我觉得它们在我的舌头上打架,但我太爱这种感觉了!”
她尝试着对镜头描述自己的感受L:
“刚开始是酸辣的刺激,接着我的口腔被麻占据,甚至开始微微颤栗。不,我不觉得难受,因为同时慢慢有甜味渗出,还有咸味和芝麻的香……都是一样的浓郁,就像印度传说中的七大仙人。”
第208章 总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
趁着阿萨玛带领幸运来宾品尝攒盒,秦椒去了趟洗手间。
斩完那只小公鸡,她就觉得自己的右手被架了在火上,不,根本是有火种藏在手腕血肉里,烧得皮开肉绽。
于是她把这只手放在水龙头下用凉水冲了好一会儿,
同时咬牙切齿赌咒发誓回去就找那游医算账,什么药物吸收痛,这都吸收满二十四小时了。
甩着水珠出来时,忽听有人低低唤她名字。
下一秒,就被堵在了散尾葵优雅的绿荫后面。
傅亚瑟一脸不高兴地挡住她的路,目光锐利地扫向她的手:“你的右手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右手?”
秦椒试图再飙演技,仗着这只手痛归痛,从外表却看不出毛病,大剌剌地抬起来冲着他摇晃。
“能有什么问题?我都说了,都怪这身旗袍,让人总觉得束手束脚……嗤——”
一声吃痛的惊呼,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她演技烂,是傅亚瑟不讲道理,一把攥住了那只倒霉的右手。
这一瞬间的痛感直冲天灵盖,比吃芥末还催泪。
秦椒忍着眼眶里的潮意,将脸侧向一旁,假装对走廊里的挂画突然有了莫大兴趣:“那就是印度的天神吗?这么金闪闪的。”
“很痛?”傅亚瑟稍微减缓了些力道,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用空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认真端详起来。
“痛?什么痛?我只是……吓了一跳。”秦椒继续研究挂画,将脸尽可能隐藏在树叶形成的阴影里。
“你在心虚。”傅亚瑟平静地指出,“如果你的手没有问题,这时候大概已经给了我一记耳光,并呵斥为什么要这样动手动脚毫无礼貌。因为心虚,你甚至想不到应该先争取把手收回去,而不是试图转移话题。”
“怎么可能,我很文明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秦椒嘟哝着,这时候倒也试着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傅亚瑟的手掌宽大,手指有力,只是这样松松地箍着,她也动弹不得。
他的大拇指滑过她的手背。水冲后潮湿沁凉的皮肤被温热的指腹碾过,一厘米接一厘米,轻柔而审慎,不容抗拒。
秦椒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此刻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可怕。
傅亚瑟的拇指停在她手腕内侧,微微按压了一下。
秦椒的眉心随之一跳。
“注射针孔?”他语调蓦然严厉起来,“出现在这个位置……你注射了什么?封闭针剂?”
秦椒知道瞒不住了。
她三言两语交代了右手的情况,强调本来没什么问题,只需要平时多休息就会好:“当厨师的多少都有点儿职业病,这只是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