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条不太过分的,我都照做了。毕竟对方是菜板,我们只是可以挑选的食材。”何爵士说,“真的,我能理解,毕竟谁不想赢?谁不想成功?”
他获得比赛冠军,同BBC签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合作。在庆功酒会上,才从喝醉的制作人那里听到内幕。
原来他只是被选中的陪衬,亨利才是被内定的明星主厨,围绕“神秘的中国戏法师”已经准备好了专辑内容。决赛时反转的效果又是多么惊人,却差点儿被亨利拒绝领奖搞砸。
“不过现在换你当主角了!”醉鬼拍着他的肩膀,“只要你听从安排,我们会让观众的好感转移到你身上……只需要一点儿暗示……”
很快,他就看见了一些含沙射影的报道,暗示“助手出错,被迫更换菜品”根本是亨利自导自演,为的就是博取观众的注意力。因为自知胜利不够光明正大,所以羞于领奖。
这些报道甚至惊动了大洋彼岸的师门。
“我只是把实情告诉师父,亨利自己也承认了。”
那位老行尊为人刚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收徒更有自己一套规矩。曾经有徒弟在国内经营食堂,吃了一两次回扣,就被他逐出门墙。
亨利的这种行径令他痛心疾首,大骂资本主义腐蚀人心。比赛时耍这种手段,不仅是不正当竞争,更是对烹饪事业的不敬,如此品行不端,理念不合,当然要斩断师徒缘分。
他不能像武林高手那样废除孽徒的武功,只能要求亨利永远不做从荣乐园学到的菜品:“不要告诉别人你当过我徒弟,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看,我并没有刻意打压熊猫饭店,这家餐馆的沦落,完全因为他心术不正。”何爵士放下刀叉,认真地看向秦椒,“他的后人显然也继承了这一点,你真的要同他们一起堕落?”
第184章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亨利?
那一天,秦椒终究是没有赶回熊猫饭店。
她在电话里请假时,赵杰森什么都没问,似乎并不好奇她同何爵士聊了什么。只说她可以多休息两天,最近生意清淡,许灵珊一个人管理热灶也没问题。
“如果你做出任何决定,请提前告诉我。”
秦椒忽然就不满起来。
“那你呢?是不是有我应该知道,但没有告诉我的事?”她咬了咬唇,径自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亨利同何坚尼都在荣乐园学过艺?”
赵杰森并不否认:“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对我们现在的困境并没有帮助。”
秦椒只继续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亨利也会做那样的麻婆豆腐?我根本不用舍近求远去找资料,向他请教就好。”
赵杰森不作声了。
“因为你很清楚,他不能教我。”秦椒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你知道他当年被逐出师门的事。很久以前,亨利曾经说他年轻时同我一样狂妄好胜,最后毁了他自己也毁了熊猫饭店。他说的就是BBC比赛的事,对不对?”
赵杰森依然沉默着。
“所以,何爵士说的是真的?”
没有得到回应的秦椒,终于失望地摁断电话。
她沿着泰晤士河南岸走了许久,路过了伦敦桥,也路过了指向博罗市场的路牌,路过了小吃摊曾经驻扎的角落……
最后,她站在哈雷街上,隔着天竺葵盛开的铁栅栏朝里看。
就在那扇窗户后面,老亨利曾经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忍受着各种“白丝拉跨”的病号餐,把用抖刀片切天蚕土豆的诀窍传授给她……
那么亲切,那么真诚。
“小Chilli?”雷蒙小姐在诊所台阶上向她打招呼,“下午好,你是来看亚瑟,还是来看病的?”
秦椒摇摇头,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对着诊所发呆很不礼貌,便要告辞,却被挽留下来喝下午茶。
“放轻松,亚瑟出诊去了。”
不得不说,一杯热红茶的确能抚平很多情绪。
盯着秦椒吃下足足三片消化饼干后,雷蒙小姐才问道:“你有心事,孩子,能告诉我吗?”
秦椒沉默了一会儿:“你同亨利认识很多年,你认为他会为了什么而背叛朋友?”
“背叛?不,亨利绝不会这样做!无论为了什么,我所认识的亨利绝不会抛弃他的道德。”雷蒙小姐吃惊地连连摇头,“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秦椒想了想又问:“以你对亨利的了解,如果他没有犯错,却承认是他的错……”
“那一定是他真的认为自己有错。”雷蒙小姐很笃定地说,“在是非问题上,亨利一向界限分明。马克是他唯一的孙子,但他从来不会包庇马克犯错。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同马克的关系反倒不如同亚瑟和克莉丝那样亲近。”
秦椒皱皱眉,把“亨利是在包庇徒弟”这条假设暂时划掉。
“你还记得亨利当年参加BBC厨艺比赛的事吗?”
“当然,我也打了投票电话。”
令她失望的是,雷蒙小姐对高汤问题并不清楚,只记得比赛之后亨利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熊猫饭店的菜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